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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花厅内,卫昭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信,紧锁眉头,久久不语。
须臾,他扬手,将信丢进一边的火盆中,信纸瞬间化为灰烬。
姜芷坐在他的对面,脸上的笑容不知在何时已经敛去,静静地看着她。
见卫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忍不住问道:“卫昭,可是七叔查到了什么?”
卫昭抬头,一丝冷意自眸底掠过。
“殿下,您可还记得当日在汝阳和您提过的,三年前掌握边关粮草调度的粮秣使,尚宫?”
姜芷微微颔首,“自然记得,陈牧去汝阳便是为了调查他与方家的关系。”
卫昭端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姜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七叔在信中说,尚宫此人五年前调任粮秣使,北境的粮草一直由他负责,两年间从未出过岔子,偏偏是三年前……”
盯着茶盏中的茶水,似是在斟酌着什么,声音轻飘飘的。
“从上京运出的粮草不知何故,改道经往东境,趸船在汝阳码头停了足足十天,才继续送往边关。”
“什么?”姜芷神色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竟然是去了汝阳?”
“正是。”
姜芷眉头紧皱,略微思索,道:“尚宫此人本宫调查过,与二皇子、吴奉贤等人并无瓜葛,也从不与其他大臣有往来,怎么会?”
“七叔信中所疑心之事便在于此。”
卫昭的眉眼在日头下俊的不像话,瞳眸黝黑深邃,带了几分莫名的冷意。
她实在想不明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父亲卫苍带领卫家军常年驻守边关,一年回京不过月余,与宫中诸位皇子可谓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曾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这个幕后之人为何偏偏选择卫家军?
“卫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勿急躁,我那几个皇兄没一个省油的灯,他们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甚至有很多人到目前都不曾浮出水面。”
姜芷起身走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声音轻柔,却难掩杀意凛凛。
“你若大张旗鼓的明查,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届时只怕对你下手的不光是二皇子一人。”
“公主的意思是?”
卫昭心头一紧,她自是知道这话的言外之意。
皇帝共有十一个孩子,除去早年夭折的一双儿女外,便是姜芷她的八位兄长。
太子姜煜,先皇后嫡子,降生之日被皇帝下诏立为储君,及冠之后更是直接行监国之权。
朝中大臣多言:“太子身侧,文有妲丞相,武有镇国公,乃大梁建国以来地位最为稳固的太子。”
他是最不希望卫家出事的人。
更何况他与姜芷一母同胞,对这个妹妹百般疼爱,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每逢外出巡视,皆要将当地最好的东西带回来,只为博妹一笑。
曾有“吾若登基,愿与胞妹共掌天下”的言论。
这样一个手握实权,宠妹无度的太子爷,又怎会屡次刺杀自己的妹妹。
二皇子姜恒,一直对于姜煜兄妹心存怨恨。
明明他才是皇帝的长子,只因母亲不是皇后,便与这太子之位无缘,屈居姜煜之下,岂能甘心。
先皇后病逝,妲家势衰,剩下卫家一门,自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然此事怪就怪在这里。
信中说,当年卫家军断粮,是二皇子在朝堂上争得口吐白沫,才为卫家筹措了近半月的粮草,只可惜粮草到时,卫家军已经全军覆没。
可回想在汝阳城方家父子的反应,结合今日信中的情报,那批军粮的确绕道汝阳,三年前的事情方家父子也系知情。
如此,便进入了死胡同。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再说六皇子。
与姜芷年齿相当,为人宽厚。
虽然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在卫昭看来,太子这个位子对于姜彻来说,还没有一副传世的名作吸引力大。
至于其他皇子。
或多或少都与太子不睦,与二皇子之间也貌神合离,处处提防。
他们背后的势力有些连姜芷都不知道。
公主的担心不无道理。
现在的卫家不是当年父祖在时那般辉煌,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悬在自己头顶的刀可就不止二皇子那一把。
就算皇子们心中不想,那些在背后支持他们的世家大族,未必没有这个心思。
卫昭想了想,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扯了一下嘴角:“不知公主可有何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