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看着六手喝茶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道长,你一个人开茶社啊?”六手嘴里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问。
“嗯。”
“不无聊吗?”
“不无聊。”多宝在他对面坐下,“看海挺好的。”
六手往海面看了一眼:“海有什么好看的?天天都一样。”
“天天都不一样。”多宝说,“今天的浪和昨天的不一样,今天的云和昨天的不一样,今天的风和昨天的也不一样。你仔细看,每天都是新的。”
六手看了他一眼:“道长,你这话说得挺有味道的。你是修什么道的?”
“不争之道。”多宝说。
“不争之道?”六手六只手同时停了,“那是什么道?”
“不争就是道。”多宝说。
六手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不争怎么是道呢?修炼不就是要争吗?争资源,争机缘,争气运——不争的话,什么都得不到啊。”
多宝给他续了一杯茶:“你修了八百年,争到了什么?”
六手愣了一下。
“你争了八百年,现在是一只蜘蛛精,路过东海歇脚,喝一杯免费的茶。”多宝说,“你不争的话,也是一只蜘蛛精,路过东海歇脚,喝一杯免费的茶。有什么区别?”
六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区别在于,”多宝说,“争了八百年的蜘蛛精,喝茶的时候还在想下一步该争什么。不争的蜘蛛精,喝茶的时候就只喝茶。”
六手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还行。”他说。
“谢谢。”多宝说。
六手喝完茶,站起来准备走。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多宝。
“道长,你叫什么?”
“多宝。发布页LtXsfB点¢○㎡”
“多宝道长,”六手挠了挠脑袋,“我以后路过这里,还能来喝茶吗?”
“当然可以。”多宝说。
六手点了点头,六只手同时挥了挥,然后飞走了。
接着又来了一个凡人。
凡人是个老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脚上穿着草鞋,背上背着一捆柴。他沿着海边走,走了很远的路,看到茶社就停下来歇脚。
“道长,能讨杯水喝吗?”老头问。他不知道什么是茶,只知道渴了。
“能。”多宝给他倒了一杯。
老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跟鳞七一样的反应,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东西?苦的!”
“茶。”多宝说,“加蜜吗?”
“加!加!”
多宝加了蜂蜜。老头喝完,长出一口气。
“道长,你这水不错,就是有点苦。”
“茶就是苦的。”多宝说。
“苦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老头不解。
多宝想了想:“苦完了有回甘。你等一下。”
老头等了两秒,咂了咂嘴——
果然,嘴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从舌根慢慢漫上来。
“嘿!还真有!”老头乐了,“这东西有意思。先苦后甜,跟过日子一样。”
多宝笑了:“老人家,你日子过得苦吗?”
“苦啊。”老头把柴从背上卸下来,坐在椅子上,“老伴走了三年了,儿子在城里打工,一年回来一趟。我一个人在山里住着,砍柴种地,日子就这么过。”
“那你觉得活着累吗?”
“累。”老头说,“但累也得活着啊。死了更没意思。”
多宝给他续了一杯茶。
“道长,”老头看着茶杯里的水,“你是修道的吧?修道有什么好处?”
“好处嘛……”多宝想了一下,“能活久一点。”
“活久一点有什么好的?”老头说,“我活久了更累。”
多宝笑了:“活久了不一定是累。活久了,能多喝几杯茶,多看几次日出,多走几条路。日子嘛,过一天是一天,过一天就赚一天。”
老头若有所思:“道长,你说话跟别的修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的修士说话,我听不懂。你说话,我听得懂。”
多宝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老人家,道这东西,不是只有修士才懂的。你砍了一辈子柴,种了一辈子地,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砍,什么时候该种,什么时候该歇——这也是道。”
老头想了想:“你说的对。我确实知道什么时候该歇。累了就歇嘛,这还用学?”
“对。”多宝点头,“累了就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