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摇摇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
东海。
通天躺在躺椅上,没有刻意去看封神战场的画面,但因果罗盘的自动监测功能一直在运行——三界因果线的分布变化实时显示在罗盘上。
阐教方向的因果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越来越乱。
截教方向呢?
一片空白。干干净净,连一条亮着的因果线都没有。
通天看着罗盘上两个方向的对比,沉默了一会儿。
多宝端着茶走过来,瞥了一眼罗盘,也看到了那片暗红色的密集因果线。
“师尊,”多宝把茶放下,“阐教那边……因果线越来越密了。”
“嗯。”通天接过茶,喝了一口,“他们被因果缠住了。”
“缠住了?”多宝不太理解,“因果线密了会怎样?”
通天把罗盘上的画面放大,指着阐教方向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因果线:“你看这些线,每一条都连着一场杀伐。杀一个人,牵出一条因果线;杀两个人,牵出两条;杀一百个人——”
“牵出一百条。”多宝接话。
“不止。”通天摇头,“杀一百个人,牵出的不是一百条因果线,是一百条乘以一百条。因为每个人身上都连着其他人的因果——家人、朋友、仇人、恩人。你杀了一个人,等于把那个人身上所有的因果线都接到了自己身上。杀伐越多,因果越重,因果越重,杀伐越容易发生——这是一个死循环。”
多宝看着罗盘上那团暗红色的死结,打了个寒颤:“那他们怎么解开?”
“解不开。”通天说,“因果线一旦打成了死结,只能等因果自然消散。但封神大劫期间,因果消散的速度比正常时候慢十倍——他们打结的速度比解结的速度快得多。”
多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呢?我们的因果线为什么这么干净?”
“因为我们没参战。”通天把茶杯放下,“没杀伐就没因果,没因果就没纠缠,没纠缠就没死结。截教弟子现在各过各的日子,因果线淡得几乎看不见——这就是‘局外人’的好处。”
“师尊,躺平真香。”
“……你跟谁学的这个词?”
“赵公明师弟。”
“回去让他把这个词收回去。”
“哦。”
通天重新靠回躺椅上,闭上了眼。海风吹过来,咸腥里夹着点海草的味道,浪声一下一下的。
通天闭着眼,轻声说了一句:
“因果线越来越密……他们被因果缠住了。”
远处,封神战场上又传来了战报——又一个阐教外门弟子阵亡了。
因果罗盘上,阐教方向又多了一条暗红色的因果线。
……
玉虚宫。
元始天尊独自坐在大殿里,面前摊着封神榜。
封神榜上,截教一栏空白。阐教一栏,已经有九个名字了。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阐教一栏的第十个位置上,写下了道行天尊的名字。
元始把笔放下,沉默地看着那个名字。
大殿外面,昆仑山的风呼呼地吹,云海翻涌,天色暗了下来。
他又看了一眼封神榜上那片空白的截教一栏。
空白。
干干净净地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