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泥土翻卷,到处破碎凌乱不堪。这是两天前存在性天劫留下的痕迹。
九道天雷。前六道扛住了,第七道劈碎了护体灵光,第八道劈断了半边花园。
第九道——
她双手托住了。
金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两道灼痕,是天雷留下的,至今还没完全愈合。
花园里很安静。
残花还没有重新绽放——那天劫过后,只有她托住第九道天雷的那一瞬间,残花才短暂地开了一次。之后又谢了。
金灵知道,那些花不会开得像从前那样了。
存在性天劫不是普通的天劫。普通天劫劈完就完了,存在性天劫劈的是“存在本身”。她扛住了,天道确认过她“还在”,她的因果真空状态稳定了,但灵花园的根基伤了。
金灵站起来,走到花园最深处——那里有一株老梅树,是她刚入截教时亲手种的。梅树没被天雷劈到,但树干上多了一圈裂纹。
她伸手摸了摸那圈裂纹。
“你也老了啊。”
梅树没有回应——当然不会回应,它只是一棵树。但金灵觉得树皮底下的纹路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你才老了。
金灵笑了,笑到一半又咳了两声。她拿袖子擦了擦嘴角,但嗓子眼里有一股铁锈味儿,是天雷的余毒。
她蹲下身,从梅树根部刨出一小把土,放在手心里。土是湿的,带着根须的清香。她把泥土捧在手里捏了捏,又放回去。
“慢慢来。”她对着梅树说,“不急。”
远处,灵花园的篱笆外,有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它是隔壁山头修行的散修,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道号“小雀(qiao)儿”。小雀儿是被金灵救下的,那天她被一只妖兽追到灵花园门口,金灵随手甩了一道灵光把妖兽弹飞了,小雀儿就赖上了,隔三差五跑来偷看金灵种花。
“金灵姐姐!”小雀儿趴在篱笆上喊,“你今天怎么不种花啦?”
金灵回头看了她一眼:“花被雷劈了,歇两天。”
小雀儿“啊”了一声,扒着篱笆翻进来,跑到花丛边一看——满地焦黑,小脸顿时皱成了素包子。
“谁干的!我去打他!”
金灵噗嗤一声下了:“呵,你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小雀儿攥着小拳头,“谁欺负我姐姐,我就——”
“就什么?”
小雀儿想了想,顿时泄了气:“就……就哭给他看!”
金灵伸手揉了揉小雀儿的脑袋:“行了,别添乱了。帮我浇浇水吧。”
小雀儿立刻精神了,“哎”了一声,拎着水桶跑去井边打水。金灵看着她跑来跑去的背影,她想起了之前碧游宫里那些更小的弟子,师尊站在高台上讲课,底下乌泱泱坐了几千人。
那些人现在散了。
她也散了。
但这些花还在。就算被雷劈了,只要根在土里,只要慢慢来,总会再开的。
金灵蹲下来,提起小雀儿打来的水,一点一点浇在焦黑的泥土上。
水渗进土里,泥土的颜色浅了一个度。
没有花冒出来。
但金灵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