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自己屋。
明天还有一天。
考完了,这事儿就算定了。
……
下午最后一科交卷的铃声响过之后,吕刚站在校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等着。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考生们陆陆续续涌出来了。
他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看见了吕秀秀,她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低着头,手里攥着笔和准考证。
吕刚迎上去:咋样?
吕秀秀抬起头来,嘴角翘着,眼眶是红的:三哥,考完了。
我问你考得咋样。
能上。她吸了一下鼻子,反正我觉得能上。
今天考的题她都下笔如有神,没遇到不会的,所以信心倍增。
吕刚看着她那张被太阳晒了一天的脸,两颊泛着红,鼻梁上有几点小雀斑,眼睛底下青黑还在但眼神是亮堂的。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走,回家。
回去的山路上吕秀秀走得很快。
她走在吕刚前面,辫子在肩膀上甩来甩去,步子轻快得像是脚下装了弹簧。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子冲着山谷里喊了一声。
啊——
声音在山谷里荡了好几个来回。
吕刚在后面走着,被她这嗓子吓了一跳。
喊什么!你想吓死你三哥啊!
喊完了舒服。吕秀秀吸了口气,三哥,我憋了好几个月了,今天终于喊出来了。
吕刚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在山路上站了一会儿。
七月的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两边地里的玉米叶子哗啦啦响。
远处门头沟镇上的房子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红色,炊烟一道一道地从房顶上竖起来,歪歪扭扭地飘散了。
走吧,吕刚说,爹娘等你回去吃饭呢。
到家的时候太阳刚落山。
母亲李秀娥已经在灶房门口张望了,看见两人推开院门,手里的勺子都没来得及放就跑过来了:秀秀咋样?考上了没有?
吕秀秀说,成绩还没出来呢。
李秀娥哦了一声,又问:那你觉得咋样?能上不?
能上。
李秀娥脸上一下子笑开了花,拿围裙擦了擦手,转身就往灶房跑:我去给你炒个鸡蛋!你想吃啥娘给你做!
以后她家就有两个中专生,再过几年就是两个铁饭碗了。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大嫂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泼在墙根底下,吕铁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见秀秀脸上的表情就笑了:秀秀考完了?
考完了,大哥。
行,考完了就好,甭想那么多,等着就行了。
吕秀秀这几个月的刻苦和紧绷,全家人都看在眼里,现在见她放松下来,终于松了口气。
小核桃从灶房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面团,也不知道是偷的还是李秀娥给的,举着往吕秀秀面前送:姑姑你吃!你考完试了!
吕秀秀低头看了看那块被捏得不成形状的面团,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谢谢核桃。
小核桃满意了,转头又去缠吕刚:三叔你啥时候回北京?
过两天。
那你啥时候带新婶子回来?
吕刚还没开口,大嫂在旁边一把揪住了小核桃的后脖领子:小核桃!你天天新婶子新婶子的,你三叔还没结婚呢!
那三叔啥时候结婚?
大嫂被她问住了,瞪了她一眼,拎着后脖领子把她提溜走了。
小核桃被拎在半空中还不忘回头喊:三叔你结婚了我给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