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是啥地方?
南来北往的车,拉着粮食、布匹、煤碳,啥都有。
不管是上车跟着跑,还是在站里管调度、搬东西,总能沾着点物资流通的边。
这可是实打实的能得到的好处,能帮衬家里。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扎了根似的。
吕钢思索后对着全家人说:“我想报铁路学校。”
吕长山磕了磕烟袋锅,率先开口:“铁路?那跟火车打交道,修火车,铺铁路?
你那么娇气,下地的活都干不了,能行吗?”
“累点不怕,”吕钢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稳,“爹,您想啊,火车站啥没有?
南来北往的车拉着货,只要在那儿做事,总能见着些东西。
往后日子要是紧了,哪怕是能多换张粮票、多弄点煤,家里就能松快点。
邮电学校是体面,可离着这些实在的东西太远了。”
吕钢对围坐的一家人说:“我想报北京铁路运输学校,毕业了能当跑车的乘务员。”
吕长山正用柳条编筐,闻言停了手,抬头问:“跑车?就是跟着火车跑?那不是得着家不着家?”
“爹,着不着家倒在其次,”吕刚往前挪了挪板凳,声音透着笃定,“您想啊,乘务员在火车上,南来北往的,啥东西见不着?
真要是日子紧了,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而且跟车是要倒班的,我还能多回家,正常上下班不放假我哪有时间回来看你们。”
大哥吕铁蹲在地上抽着烟,接话道:“二驴子说得是。
真能当乘务员,咱家用度上指定能松快些。
而且这工作多体面,又不受累,不用风吹日晒的。”
李秀娥摸着衣角,眉头却没舒展:“跟着火车跑,是不是太辛苦?火车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不安全吧……”
李秀娥一方面觉得乘务员是个顶好的工作,一方面脑子里又各种担心……
“娘,辛苦怕啥?”吕钢笑了笑,“只要能让家里好过点,累点算啥?
您想啊,我跑一趟车,说不定就能给您捎块香皂回来,给小核桃带块糖,总比守在一个地方强。”
大嫂抱着小核桃,也跟着点头:“娘,这倒是。
乘务员走南闯北,门路宽,真能帮衬家里不少。
而且三弟要是当上乘务员,以后娶媳妇可就好找了,要是找个也在火车站上班的,那可是双职工家庭了。”
二哥吕铜性子急,一拍大腿:“我看这行!
跑火车能挣钱,还能捎东西,比闷在一个地方强多了!就报这个!”
吕长山沉默了半晌,磕了磕烟袋锅,看着吕刚说:“你心里有数就中。
咱庄稼人,过日子图个实在。
最重要的是看你到底想干什么,报吧。”
李秀娥跟着点头:“报就报好,考也得考好。不管咋说,只要你喜欢,爹娘也不图你什么。”
吕钢重重点头,拿起笔,在第一志愿那栏工工整整写下“北京铁路运输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