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能在年夜饭的锅里多切上两片肥肉,就算是体面的年了。
吕钢家也不例外,李秀娥把村里年猪分的肉切下来一小块,炖在萝卜里,油花浮在汤面上,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小核桃扒着门框流口水,吕钢却捧着本初三的数学课本,坐在炕头看得入神。
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屋里的煤油灯昏昏黄黄,他却浑然不觉。
函数题的解法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俄语单词在舌尖打着滚,偶尔抬头揉揉酸胀的眼睛,看见娘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又低下头继续演算。
对他来说,这个年没有新衣服,没有压岁钱,只有摊开的课本和堆积如山的试卷。
就这些试卷一般农村孩子都弄不到,那是赵成他们跑遍了亲戚家才搜罗来的,有皱巴巴的期中卷,有泛黄的模拟题,每一张都写满了批注。
“二驴子,歇会儿吧,大过年的,别总看书。”
李秀娥端着碗肉炖萝卜进来,往他跟前一放,“吃块肉,补补脑子。”
吕钢接过碗,扒了两口饭,抬头笑:“谢谢娘。”
年初二那天,赵成他们来找他,手里还提着从家里拿的炒花生。
“吕哥,别学了,出去转转会。”李连成把花生往他手里塞,“试卷都给你找齐了,还怕考不上?”
吕钢抓了把花生,认真地说:“谢了哥几个,这人情我记下了。
等我考上中专,你们也该上初三了,到时候我只要有空就回来,给你们补课,数学、俄语我都包了,保准让你们也考个好学校,将来咱哥几个都有出息。”
赵成咧嘴笑:“这话咱可记下了,到时候可别不认账。”
吕钢把花生壳捏碎,把果仁咽下去,像是把这份约定也咽进了心里。
这几个比他小的同学,真是他穿越以来的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