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林子就密了。
树影层层叠叠压下来,阳光得费老大劲才能筛进几缕,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沙沙”响。
这里少有人来,倒不是藏着豺狼虎豹,可蛇虫是少不了的,雨后天晴时,草窠里常能撞见盘着的青蛇。
深秋还能碰上拱土的野猪,哼哧哼哧刨着树根找食。
运气背点,说不定能远远瞅见熊瞎子的黑影,让人心里发怵。
吕钢没那胆儿往深里钻,更不敢天黑进山。
他哪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不过是个想挣点零钱的普通人,天黑进山那不是寻钱,是玩命。
学校休息那天,他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娘,我去后山捡点柴火,顺便看看有没有能换钱的。”
李秀娥总会塞给他两个窝头,反复叮嘱:“别往深里去,日头偏西就回来!”
他揣着窝头,背着空篓子往山上去。
靠着村子的地方,能捡的野菜、枯枝早被村里人拾得差不多了,他便往稍深点、人少的坡上走,眼睛专盯着灌木丛。
收购站的牌子上写着,酸枣核也收,两毛钱一斤。
这活儿不重,却得有耐心。
酸枣枝上长满了刺,得小心翼翼扒开枝叶,把红透的酸枣摘下来,揣进兜里慢慢啃,果肉酸得人眯眼,吐出来的核就扔进篓子。
有时候运气好,能碰上几丛长得密的,一上午能攒小半篓,沉甸甸的,晃起来“哗啦”响。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就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松针的清苦气,远处隐约有鸟叫,安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