窘迫,反倒成了扎在他心里的刺,逼着他更要往前冲。
浑身的劲儿像是被点燃了似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重新躺回炕上,这次却没了刚才的消沉,嘴角甚至带着点笑。
黑暗里,他攥紧了拳头——反正只要不下地,就往死里学!
临睡前,他侧身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又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虽说眼下家里紧巴,可比起村里有些几辈人挤在一间破土房里的人家,自家这房子还算宽敞。
几间土坯房虽不华丽,却也实实在在地立着,他自己还能有这么一间小屋,不用跟哥嫂或是弟妹挤在一处,已经算不错了。
这么想着,白天积攒的疲惫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那些纷乱的念头慢慢淡了下去,他翻了个身,把胳膊往头底下一枕,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银辉,映着他脸上还算安稳的睡容。
……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出一点鱼肚白,吕钢就抱着收拾好的书本走进了堂屋。
从家到学校要走四十多分钟,他还得去供销社买纸笔,必须抓紧时间。
屋里已经有了动静,吕家人都起了。
吕铁正端着李秀娥刚装好的一碗玉米糊糊和两个窝头,要拿回里屋给媳妇小芬送去。
李秀娥一看见吕钢抱着书本出来,眼睛亮了亮,连忙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就拿着个藏青色的布包走出来。
布面崭新,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刚缝好的。
“二驴子,来。”
李秀娥把布包递给他,那是个单肩挎的书包,“这是娘昨儿夜里就着煤油灯给你缝的。
家里实在没多少布了,就剩这一块藏青的,能给你凑个书包用。”
她摩挲着书包的边角,又叮嘱道:“这料子比不上卡其布的结实耐造,你可得仔细着用,别磕着碰着,能多使些日子。”
吕钢接过书包,入手沉甸甸的,布料虽不算厚实,却带着娘手心的温度。
他摸了摸上面整齐的针脚,心里又暖又酸,眼眶有点发热:“娘,谢谢您,这书包挺好的,我肯定好好爱惜。”
他把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大小正合适。
李秀娥看着他背上书包的样子,嘴角笑开了花,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热乎的窝头:“快吃早饭,吃完赶紧走,别耽误了上学。”
吕钢点点头,咬了口窝头,就着玉米糊糊往下咽。
虽然好难吃,但是有点子幸福是咋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