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抠才能攒出来。
吕长山吧嗒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烟灰积了厚厚一层,他磕了磕烟袋,沉声道:“不是爹不依你,只是这念书的事,不是嘴上说说就成的。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真要供你去学堂,那得把家底掏个底朝天……”
话没说完,却也把难处摆得明明白白。
吕钢了解自家这情况,确实经不起额外的折腾。
大哥已成家,当初娶媳妇时,家里虽没被天价彩礼压垮,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彩礼聘礼本就没多少讲究,大多是意思意思。
可该添置的物件一样都少不了。
就算不盖新房,小两口屋里的家当总得备齐:新的锅碗瓢盆要添,过冬的棉衣棉被得做,还有那炕上铺的褥子、墙上贴的年画,桩桩件件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把家里攒下的那点家底掏得七七八八。
眼下家里更是多事。
大嫂刚生了二胎,正躺在里屋坐月子,一日三餐得精心伺候着,鸡蛋、小米这些补养的东西不能断。
二哥本来也该娶媳妇了,但这两年收成不好,这事就一直拖着了。
他排老三,下面还有个没长大的小妹秀秀,一家老小的吃喝用度,全压在爹娘和哥哥们的肩上,日子过得本就紧巴巴的,哪里还有闲钱供他念书?
吕钢也明白,爹不是铁石心肠。
若是自己真有读书的天分,像模像样能看出点前程,就算砸锅卖铁、出去磕头借钱,吕长山也未必不肯。
可偏偏原身以前是那副样子,在学校里坐不住,成绩稀里糊涂,最后愣是闹着退学,说啥也不肯再碰书本。
如今这性子突变,冷不丁说要念书,谁信呢?
村里的亲戚朋友邻居怕是也会嘀咕:这二驴子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就凭他,能念出啥名堂来?
这种情况下,家里又哪敢轻易张嘴去借钱?
万一钱花了,书没念成,那可是把家里往穷路上逼啊。
想到这些,吕钢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又被现实泼了瓢冷水,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他知道,要想让爹娘点头,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样子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