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吕长林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他慢条斯理地端起碗,把剩下的小半碗粥一口一口喝干净。
又拿起筷子,夹了两小口咸菜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这才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看着吕刚,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驴子啊,你是不是今天在地里被太阳晒得发昏了?
就你还上学?
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那名字是咋写的?”
吕钢被一家人这反应堵得喉头一哽,他知道,现在的“吕钢”在家人眼里就是个不爱念书、只想着到处玩的半大后生,突然说要上学,难怪他们觉得奇怪。
可他这是他能想到的、改变眼下处境最靠谱的一条路了。
原身那性子,确实是头犟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儿。
当初在学校念到初二,说啥也不肯再去了,任凭爹娘磨破嘴皮,甚至动了家法,他就梗着脖子往地上一蹲,说要下地挣工分,就是不去学堂。
这都撂下书本好几年了,如今冷不丁提出来要上学,家里人不把他当发昏才怪。
见一家人都瞪着他,吕钢赶紧换上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爹跟前,语气也放软了:“爹,我这回是真心想上学。
您别不信,我这也是为了您和我娘啊。”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金灿灿的麦田,叹了口气:“您瞅瞅这地里的活,多累啊?
我这年轻小伙子,干了这阵子都觉得骨头快散架了,您和我娘这都开始上岁数了,身体哪能经得住这么折腾?”
他又转向娘,眼神里带了点恳切:“娘,您前两天不是还说腰疼吗?
这地里的活,一天天干下来,身体早晚得熬垮。
我要是能上学,好好念书,将来考上个中专或者大学,那不就能吃上公家饭了?
到时候我出息了,您和我爹就不用再这么起早贪黑地遭罪,也能跟着我享几天清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