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存的水,够几时?”
王熙凤拿算盘簪压住西行图,平儿将最后一只水罐倒在量杯上,罐口挂着两滴,晃了半日也没落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现有净水七升,药用另封一升,按最低配给,只够今日。”
八戒舔了舔嘴唇。
“俺老猪少喝一碗,能不能记一次贡献?”
“你昨日漱口用了半瓢,今日先从那半瓢里省。”
“昨日吃的是干饼,不漱口噎死了算谁的?”
宝钗将药包收进车箱。
“算咽喉异物,能治,只是诊金比水贵。”
八戒把嘴闭上了。
悟空用棒尖敲了敲干裂的井沿。
“老孙把土地叫来,问问他把水藏去了哪里。”
地面拱起一顶小帽,当地土地只露出半截肩膀,先看金箍棒,再看凤姐手里的账本。
“大圣,这一带旱了三年,官井早干了,小神也只能喝香炉里剩的茶。”
探春将塘报递到他面前。
“天庭水部每年拨给此地九十万方补旱水,账上写着足额下放,水去了哪里?”
土地把帽沿往下拉了拉。
“文书年年到,水一滴没见,小神往上报过六回,回文都说正在排队。”
“旱三年还在排队,天河的水也要等工位?”
黛玉靠着车窗咳了两声,紫鹃拧开药瓶,却没水化药,只能拿银匙慢慢刮着瓶底。
土地指向东南。
“七十里外有水商,一桶二十两,送过来另收十两脚力。”
王熙凤拨了几颗算珠。
“十五桶四百五十两,桶归不归我们?”
“只卖水,桶要送回。”
“空桶也算押运,你叫他自己背回去?”
土地往地下缩了一寸。
“这是水商的规矩。”
“那便让他守着规矩渴死,悟空去找人,十两一桶,现银结算,愿送便送。”
悟空刚抬脚,探春又将他拦下。
“七十里来回要误半日,七升先按人头分,每人半碗,牲口另留半升,洗脸停三日,炊事只做干食。”
八戒朝车尾看了一眼。
“老猪去解个手。发布页LtXsfB点¢○㎡”
“回来洗手的水从你碗里扣。”
“知道了,连尿都得带收据。”
他扛起钉耙钻进荒坡后面,起初还能听见草根被踩断的动静,没过多久,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紫鹃端着半碗药粉走到黛玉身边。
“姑娘先含一颗冷香丸,等买到水再服药。”
黛玉看了眼碗底。
“这药再干半日,宝姐姐便能改行卖香灰了。”
“香灰也分品级,林妹妹这碗至少能卖五钱。”
宝钗把碗接过去,拿盖子扣住。
王熙凤抬头点人。
“八戒呢?”
平儿往荒坡后看了一回。
“去了半个时辰。”
悟空从耳后扯下一根毫毛。
“老孙去捉,他多半躲在哪里偷吃。”
毫毛还没吹出去,坡后先传来木桶碰石头的声音。
八戒肩上扛着一只装满水的大桶,钉耙夹在腋下,裤腿沾满湿泥,每走一步,桶沿便往外泼出半碗。
“让让,接桶,谁再站着看,洒的水算谁头上。”
平儿赶紧招呼人托住桶底。
“哪里来的水?”
“地底下挖的。”
八戒把桶放到车边,手掌离开桶耳时还维持着抓握的形状,腰弯下去便没再直起来。
悟空用手指蘸了一点。
“倒没怪味,你这呆子什么时候会寻水了?”
“俺老猪鼻子又没欠公中的债,闻得见湿土气。”
王熙凤翻开外勤页。
“发现水源为何不先报?”
“报了又要立项,画图,勘测,签开挖书,等你们盖完印,林丫头那碗药都能拿去补墙了。”
黛玉隔着车窗看他。
“猪大爷今日倒肯替我省药钱。”
八戒撑着膝盖喘了几回。
“少往自己脸上记,俺是怕你咳起来,整车人都别想午睡。”
王熙凤的算盘簪落到工时栏。
“暗河在何处,挖了多深,用了多久,有没有塌方风险,这一桶算加班还是义务?”
八戒抬起头,脸上的泥顺着鼻尖掉下一块。
“算我乐意行不行!”
话才出口,他往地上一躺,拿袖子盖住脸。
“水找到了,药也能煎了,谁再问工时,俺老猪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