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你在路中央放火?”
探春的戒尺还横在膝头,云上的孩子已经将火尖枪往下一指,枪头吐出的火线贴着车辕扫了过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敖烈急忙收紧车轮,八只龙足往后连退,白鳞被热浪熏出一层焦黄。
“本大王在自家山头放火,还要你准许?”
红孩儿踩着火云,冲天辫被火气托得笔直,手中长枪又朝唐玄奘点了两下。
“留下那个和尚,再把粮食和法宝送进火云洞,本大王准你们走。”
王熙凤掀开账帘。
“口气不小,你家大人呢?”
“本大王便是这里的大人。”
“年岁。”
“问这个做什么?”
“核算你是主犯,还是监护失职。”
红孩儿把枪尖转向她。
“你再啰嗦,本大王连车一起烧。”
探春抬起戒尺,在车辕上敲了一记。
“威胁运输工具,聚众拦路,私放山火,课业不明,四项都记下了。”
“你记谁的账?”
“你的。”
红孩儿仰头吸气,口鼻间的火光已经亮到发白。
孙悟空从车顶翻下,金箍棒在手里转过半圈。
“退后,这火碰不得,老孙先打散他的火云。”
“等等。”
探春没有回头,只把朱笔递给惜春。
“先把车厢隔开,粮袋不能再受热。”
惜春接过笔,在车门和粮箱之间添了两条墨线,薄薄一层水色沿车壁铺开。
红孩儿那口火也到了。
漫山枯草一齐窜起火苗,山道两边像架起两排火墙,前头的八戒刚把钉耙举过耳边,火舌已经卷上他左耳,肩头扁担也被烧断。
“烫,烫死俺老猪了!”
八戒抱着耳朵滚进路旁浅沟,半片耳缘焦成卷边,鼻端还冒着一股肉香。
沙流提着水桶追过去,才泼出半桶,火焰顺着水面烧了回来。
八戒踢翻水桶,拖着沙流往后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散伙吧,这妖精连水都不怕,俺这月钱还没领足,耳朵先熟了半片!”
王熙凤将账本护进怀里。
“扁担摔断了,从你工钱里扣。”
“俺耳朵都这样了,你还惦记扁担?”
“耳朵走工伤,扁担走损耗,两笔账不能混。”
紫鹃拿湿布盖上八戒耳缘,手掌隔着布按住,不许他再乱揉。
“别碰,皮都焦了。”
“轻点,轻点,已经够熟了。”
宝钗从药箱里取出寒髓膏。
“敖烈上回剩的还有半盒,先给他抹,药钱记在纵火方名下。”
云上的红孩儿笑了几声。
“还记账,本大王把你们烧成灰,看你们找谁收。”
黛玉靠着车内软枕,帕子掩住唇边。
“烧成灰也有骨灰安置费,你若赔不起,便叫牛魔王拿芭蕉洞抵。”
红孩儿收住笑,火尖枪朝车窗一挑。
“你认识我父王?”
“平天大圣的名号听过,教出来的孩子倒不像平天,只像平日无人管。”
“你敢骂我?”
“你听得出是骂,倒不算全然没救。”
红孩儿脚下火云翻了一层,山坡上的火势跟着往车队合拢。
孙悟空拔下一把毫毛,吹出十余只小猴,让它们背起粮袋往惜春结界里搬。
“这小子会三昧真火,寻常水灭不得,老孙去南海一趟,把观音叫来收他。”
“请她做什么?”
探春从车里走下,接过惜春递回的朱笔,笔杆在掌中延展开来,化成一柄二尺来长的厚木戒尺。
孙悟空抓了抓耳后。
“原定便是她来收,她那净瓶里有甘露,正好灭火。”
“上回她来黑风山招人,连月钱都填不出来,你还指望她管孩子?”
“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
探春用戒尺指向山道两侧。
“火是他放的,路是他堵的,话是他亲口说的,难道请一位外人把他领走,今日的事便算完了?”
红孩儿在云上听得发笑。
“凡人婆娘,你还想处置本大王?”
“先登记。”
探春转身看向平儿。
“受损草地按亩清点,八戒的伤另列,敖烈检查鳞片,车轴受热也记上。”
敖烈闷声开口。
“左前轮有三片鳞翘边,本太子要求算外观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