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您这串骷髅的骨相,能不能借我一颗?”
白骨精双掌合在胸前,身子往沙流那边凑了两步,空洞眼窝直对着他颈间那串骨珠。发布页LtXsfB点¢○㎡
沙流将扁担换到左肩。
“借去做什么?”
“摆在馆里当样品,让客人知道什么叫端正下颌,圆满颅顶,左右骨缝严丝合缝。”
白骨精伸出一根指骨,又在半途收回。
“我只看,不乱碰,你若不放心,先把绳结解开,我从外头量。”
八戒抱着饭钵走过来。
“九颗都差不多,你为何只借一颗?”
“少一颗叫镇店样品,摆九颗叫乱葬岗,客人看见还敢进门?”
王熙凤已经翻开账本。
“先别谈借,沙流,这九颗头骨是谁的?”
“从前过河的人。”
“有转让文书吗?”
“他们沉进河里以后,没回来取。”
“无人取不等于归你,眼下只能算暂存。”
沙流垂眼看着骨串。
“那便不借。”
白骨精往前又挪了半步。
“别啊,我只用一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底下写清借展,绝不磨,绝不钻孔,更不拿它练手。”
宝钗把合伙草契抽出来。
“加一条,镇店骨样仅作保管陈列,不作产权转让,未经暂存人同意,不得拆改,不得拓印,不得转租,若原主来认,即刻停展归还,破损照约赔付。”
“赔多少?”
沙流问得干脆。
白骨精摸了摸肋骨。
“一百两?”
王熙凤的簪尖敲在账页边上。
“你方才说它是完美骨相,完美只值一百两?”
“五百两。”
“白虎岭高端定制中心拿来镇场子的东西,少于一千两便压不住招牌。”
白骨精朝沙流伸出双手。
“一千两,我写借据,只借三个月,平日放在锁柜里,客人只能隔着琉璃罩看。”
沙流没答。
八戒用钉耙柄拨开她的手。
“人家还没点头,你别往脖子上摸,碰掉一颗,凤姑娘先给你开张损耗单。发布页LtXsfB点¢○㎡”
“我没摸。”
“指头都快伸进绳结了。”
“我在看接口。”
莺儿把软尺卷好,塞回袖中。
“想看接口便叫人摘下来,绳子缠得紧,你硬从里面抽,只会把别的也带下来。”
白骨精立刻退开。
“那我等。”
沙流站在原处,红发从肩头垂下,盖住了半串骷髅。
三息过去,他抬手拨开头发,指腹沿旧绳摸到最末一颗。
骨珠之间挨得紧,绳结在颈后绕了两层。
白骨精盯着他的手。
“别硬扯,里面那道结藏得深,你先松外层,我帮你托住下面。”
“你别碰。”
“我不碰骨头,只托绳。”
“也别托。”
“成,你自己来。”
沙流解开第一道结,第二道旧绳却缠进发间。
莺儿看了两眼。
“头发压住结心了,先挑发,再松绳,硬拉只会越收越紧。”
八戒低头喝粥。
“解个骷髅也这般费事,俺还以为往下一拽便成。”
“你拽一个试试,掉下来九个都记你账上。”
八戒端着碗走远了。
沙流从发间抽出绳头,九颗骷髅跟着松开一线。
他托住最末那颗,指尖在骨缝边按过一圈,才将它从旧绳上取下。
白骨精伸手来接。
两边指骨隔着头骨碰了一下,骨面发出轻响。
沙流没有松手。
“有个条件。”
“你说。”
“替我打听一个人。”
白骨精把双手收稳。
“仇家?”
“财务处外门值守天兵。”
“哪一位?”
“每逢初七当值,左耳缺了一角,腰牌背面刻着乙字。”
白骨精偏过头。
“你要找他做什么?”
沙流抬眼看了看山道另一头。
“问轮班表。”
“只问轮班?”
“再问他何时去御马监取月粮,哪日交接钥匙,财务处外门一夜换几班。”
王熙凤的簪子停在账页上。
“听着不像查旧同僚。”
“旧伤账在财务处内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