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六千八百两,你倒报得一文不差,凭据呢?”
王熙凤拨过一颗算珠,猪圈里的八戒已经撑着钉耙站起,泥水顺着红喜服往下淌,九齿刚抬到肩头,金箍棒便横在了他面前。发布页LtXsfB点¢○㎡
“凭俺老猪三年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够不够?”
“觉不值钱,出勤值钱,账目拿来。”
“俺替高家耕了两百顷田,开了两条渠,还赶走七拨山精,庄里哪块石头没沾过俺的手?”
孙悟空用棒头挑开钉耙。
“先把耙放下,打赢老孙也拿不到工钱,只会多赔一堵墙。”
猪八戒朝屋檐看去。
“你方才打飞俺的帽子,怎么算?”
“比你先砸的两片瓦便宜。”
“那帽子是翠兰做的。”
高翠兰站在厅门内,手里还拿着婚约解除书。
“是你从库房拿的红布,让针线房做的,没问过我。”
猪八戒把钉耙往泥里一插。
“行,帽子不算,工钱总得算。”
宝钗拿帕角挡过落在袖口的泥点,朝老家人抬了抬手。
“高家这三年的收粮册,长工名簿,还有修渠买料的账,都取来吧。”
高太公挡在账房门前。
“那是我高家私账,岂能交给外人?”
王熙凤将一万两安保收据拍到桌面。
“收钱时叫我们贵客,查账便成外人,太公这一万两只买打架,没买明白?”
“安保只管赶妖,如何查到田里去了?”
“妖怪说您欠薪,令爱说婚事无效,两边都牵着您,不查田产,难道查祖坟?”
探春已经带老家人进了账房,半刻后抱出三本厚册,朱笔夹在最后一页。
“前年辞长工十六名,至今累计省下月钱五千七百六十两,水渠完工以后,两百顷田增收三成八,去年增收五成六。”
高太公伸手去夺。
“粮价每年不同,不能这样算。”
“所以按庄中卖给粮商的实价核,未按市面高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探春翻过一页。
“修渠石料只买了三车,余下全由猪刚鬣从后山搬回,人工未入账,夜间巡田与驱兽也没给钱。”
猪八戒抹掉鼻边的泥。
“听见没有,俺那三年都快把自己劈成十六个长工了。”
孙悟空靠在墙边笑了一声。
“才十六个,老孙拔根毛便比你多。”
“你的毛能开渠?”
“能先把你塞进渠里。”
黛玉用帕子抵住唇边,花锄轻点石板。
“猴哥若把债主打坏了,四万六千八便只能烧给他。”
九齿钉耙立刻朝后退了半尺。
宝钗将几项数目抄到新纸上。
“按省下的月钱,修渠工费,夜间守田和田亩增收折算,三年劳务总值五万一千六百两,食宿抵四千八百两,余下四万六千八百两。”
高太公扶住桌角。
“它一餐吃三斗,岂能按长工伙食算?”
“它也干了十六人的活,难道只许按一张嘴吃?”
“当初说的是入赘,高家供它吃住,它替高家做事。”
高翠兰把婚约解除书推到父亲面前。
“婚约没有我的签字,您许出去的那句话,不能拿我抵工钱。”
厅内只剩算盘珠落下的轻响。
王熙凤将账纸转向高太公。
“婚约归婚约,劳务归劳务,您拿令爱做了三年薪资担保,如今担保人不认,自然由用工方结账。”
猪八戒从泥里迈出来。
“先给银子,俺马上走,往后不进高家半步。”
高翠兰看着他衣角落下的泥水。
“你锁我十七日,又砸坏两道门,这笔账也得算。”
猪八戒抬手抓过耳后。
“俺怕你爹把你另许旁人,做得不对,你开价吧。”
“门由公中验损,锁人的赔偿由高姑娘自己定。”
高翠兰拿起炭笔,在账纸末尾写下一千两。
“这一千两归庄中女学,以后教庄里的姑娘认字看契书,我不收。”
猪八戒看了两遍,按下一枚泥手印。
“行,俺认。”
王熙凤从欠薪款中划出一千两,又把债据推到高太公面前。
“余下三万七千八百两,以六座粮仓和未来三年增收作抵押,每季一结,首期八千两折成粮食,今日装车,逾期加收保管费,高家尊享客户也不免。”
高太公捂住粮仓钥匙。
“安保费一万,欠薪又近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