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奘伸手去捡黛玉鞋边的木珠。发布页Ltxsdz…℃〇M
孙悟空却盯着那方染红的素绢看了两息,抖了抖肩背。积了五百年的尘土朝四面落下,离他最近的湘云吃了满头尘土。
“你这泼猴!”
湘云抓起酒壶便要砸,宝钗从旁伸手托住壶底:“里头还剩一口,砸空壶也比砸这个划算。”
“老孙才得自由,抖抖毛怎么了?”
孙悟空往泥坑外跨出一步,脚下还有几分发飘,嘴上却先撑起威风:“拔一座山算不得什么本事。老孙不认主,只认打得过我的人!”
王熙凤把账本翻到新页:“没人要做你的主。我们只谈入伙,工钱另算,规矩共定。”
“少拿凡人的账来套老孙。天上十万天兵都拦不住我,你们这几张纸能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从耳中掣出绣花针大小的金箍棒。周身法力还未归位,金箍棒倒肯听使唤,迎风一晃便长到齐眉。
棒底触地,刚脱困的泥土又陷下去一块。
迎春往惜春身后退了半步,惜春却盯着金箍棒上的字:“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卖?”
孙悟空把棒子护到身后:“定海神针,给多少金子都不卖!”
“那便有家底。”
王熙凤提笔记了一行:“入伙时自带兵器,不用公中置办,这项能省不少。”
“谁同你入伙了!”
孙悟空抬棒指向黛玉:“病丫头,你既能搬山,便同老孙打一场,赢了再谈护送!”
紫鹃扶着黛玉的手臂往后避,黛玉却在原地站稳,把染血的素绢折成小块,收回袖内。
“打之前,我先问三句话。”
“问十句也成,问完吃老孙一棒!”
“你被困了五百年,佛祖可来看过你一次?”
金箍棒还指着前方,棒头却往下落了几寸。孙悟空把脸转向被移空的山顶位置。
“他管老孙做什么,压住便算完事。发布页LtXsfB点¢○㎡”
“可曾遣人送饭送水?”
“有山神土地看守,渴时给铁丸,饿时灌铜汁。那算什么饭!”
“伤病可曾医治?”
“老孙铜头铁骨,用不着医治!”
黛玉咳了两声,等胸口那阵紧意过去,才接着问:“你替天庭看过马,守过桃园,还进过兜率宫,可领过一文工钱?”
孙悟空握棒的手换了个位置:“弼马温有官职,官职便是工钱。”
“俸禄多少?”
“这个……”
“蟠桃园的工钱呢?”
“老孙吃了几个桃子。”
“那是监守自取。账目若由天庭来算,他们还能倒过来问你追赔。”
王熙凤把算盘簪子拔出来,接过话头:“看马按五百匹算,夜间值守另加钱。桃园依树数核工,炉里炼了四十九日还得算误工和汤药,五百年牢饭也没给够。”
“等等,怎会越算越多?”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蹲到她账本旁边:“看马那一段再算清楚。老孙养得膘肥体壮,不能按寻常马夫开价。”
“你方才还不认凡人的账。”
“老孙听听又不吃亏。”
王熙凤把算盘珠推到头:“暂且只算欠薪。大闹天宫算不算工伤,利息和名誉折损怎么算,都得另开一页。”
她翻过一张账页:“天宫损耗也要相抵。最后谁欠谁,得查过账才知道。”
“凭什么相抵,那些东西是他们先惹老孙!”
“所以要分责任。你若只会抡棒子,谁肯坐下听你讲理?”
孙悟空拿棒尾在地上戳出一个小坑:“讲理若有用,老孙何至于在山底吃五百年铜汁?”
黛玉看着他:“你吃了五百年的亏,怎么还信他们定的规矩?”
孙悟空抬起脸,牙关动了几下,到底没吐出反驳的话。
“五百年前,你闹完一场,他们说你有罪,便把你压下去。五百年后取经人来了,他们再说救你有恩,叫你一路卖命。”
“取经是菩萨给老孙的出路。”
“路归谁,账又归谁?”
黛玉从紫鹃臂弯里站直了些:“你护人走十万八千里,降多少妖,受多少伤,灵山准备付你什么?”
“修成正果。”
“什么果,谁担保,何时兑现?”
这三问落下,孙悟空低头看向掌中的金箍棒。棒身映出他沾满泥灰的脸,也映出额前被山石磨出的旧痕。
白马旁的和尚收起捡回的几颗佛珠,绕开散落的木珠走来。
“女施主,修行之事怎能拿钱财衡量?”
唐玄奘合掌:“大圣护送取经,求的是功德圆满。”
王熙凤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