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看着他,等他继续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森,你的‘城市切片’我看过。不是客套,是真的看过。每一张都看了不止一遍。”陆寒州放下杯子,“你的照片里有一个东西,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不是技术,是时间。你愿意花时间等,所以你拍到的不是表面,是本质。我的客户要的不是表面,是本质。他们看过太多表面了,表面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他们要的是——只有你能给的东西。”
陆寒州的话说完了。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吧台后面咖啡机磨豆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只蜜蜂在玻璃瓶里飞。
陈森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咖啡是热的,苦味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然后变成一种淡淡的、像烤坚果一样的回甘。他把杯子放回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总,你刚才说的‘只有我能给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陆寒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的目光不重不轻,像一盏调好了色温的灯。
“陈森,你知道我这些年带客户去过多少地方吗?”
陈森摇头。
“四十七个。南极、北极、东非大裂谷、亚马逊雨林、不丹的虎穴寺、冰岛的极光、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每一个地方,我都带了最好的摄影师。国内的,国外的,拍风光顶尖的,拍人像封神的,拍纪实拿过荷赛奖的。他们的技术都比你好,经验都比你丰富,器材都比你贵。但他们拍出来的东西,缺一样。”
陆寒州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缺一个‘人’在那里等过的痕迹。”
陈森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的照片里,有你在那里等过的痕迹。不是技术痕迹,是时间痕迹。你等了多久,照片里就有多久。别人拍南极,拍的是冰。你拍南极,拍的是冰在等你。冰不会等你,但你会等冰。这个区别,我的客户看得出来。他们不拍照片,但他们看了几十年的照片。几十年的训练,他们的眼睛比大多数摄影师都毒。一张照片里有没有‘等’,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寒州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陈森,我不是来跟你谈项目的。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不是一年的合作,不是三年的合作,是长期的、深度的、绑定式的合作。你拍,我卖。你不需要管市场,不需要管客户,不需要管价格。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去那些正在消失的地方,等那些正在消失的光,拍下来。剩下的,交给我。”
陈森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杯沿上有一道细细的、发光的线,是光从窗户照进来折射出来的。光在杯沿上画了一个半圆,像一个没有写完的句号。
“陆总,你出多少?”
陆寒州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放在桌上,推到陈森面前。没有文件夹,没有合同,没有密密麻麻的条款。就是一张纸,对折了两次,打开来,上面写着一行数字。
陈森看着那个数字。不是三百万,不是五百万,是一千万。
不是一年一千万,是三年。三年一千万。平均每年三百三十三万。比赵姐之前帮他算的预期高了将近一倍。陆寒州不是在报价,他是在表态——我认真了,你值这个价。
“这是保底。”陆寒州说,“卖出去的照片,你再拿三成。卖不出去的,你不用退。一千万是买你三年时间的钱。不管卖不卖得出去,这钱都是你的。”
陈森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手没有抖。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这一千万买的是什么。不是买他的照片,陆寒州不缺照片。不是买他的时间,一千万买三年时间,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陆寒州买的是他的“可能性”。他以后可能拍出的、比“城市切片”更好的东西。那些东西现在还没有,但陆寒州相信它们会出现。他愿意为“还没有出现的东西”付钱。
这就是大佬和普通人的区别。普通人买看到的,大佬买看不到的。
“陆总,你就不怕我拍不出来?”
陆寒州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一个人听到了一句他早就想过、而且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时的笑。
“陈森,你拍‘城市切片’的时候,知道自己会拍到那十二张吗?”
陈森想了想。“不知道。”
“但你拍了。”
“拍了。”
“拍了就拍到了。”陆寒州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内兜,“你不需要知道结果,你只需要做你一直在做的事。等。等到了,就有了。”
陈森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杯美式的杯沿上。光在杯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发光的线。和他在所有城市看到的一样。光不会变,只会换一个杯子。他不会变,只会换一个地方拍。陆寒州不是在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