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交了。摄影这件事,不能等。等,就什么都没了。”
陈森看着这段话,没有生气。方励在催他。不是在催他交作业,是在催他出来。你出来,我们正面比。你躲着,我就一直说。你不交,我就一直占着这个名字。你说你的创作过程需要时间,我就说时间不等人。你不出声,我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大,直到盖过你。
方励的策略变了。从“踩陈森”变成了“当陈森不存在”。当一个人不再提你名字的时候,不是他忘了你,是他觉得你已经不配被他提了。你在他的话语体系里消失了,变成了一个背景音、一个括号里的备注、一个“别人”。
陈森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沿着大路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蓝灰色的天空里像一张张伸向天空的手。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枝丫,想起宋叔今天早上说的话——“你只需要拍完你的‘城市切片’。十二张,一张都不能少。拍完了,你就走到他前面去了。不是因为他慢了,是因为你一直在走,没有停过。”
他一直在走,没有停过。方励的“等,就什么都没了”和他的“别停下来”,在同一个时刻、同一个空间、同一条赛道上撞在了一起。不是谁对谁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观。方励认为摄影是捕捉——捕捉那些即将消失的东西,所以不能等。陈森认为摄影是等待——等待那些值得被留下的东西,所以必须等。谁是对的?没有答案。但双年展的策展团队会给出一个答案——不是哲学层面的对错,是技术层面的取舍。他们会在方励的十张和陈森的十张之间做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