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那片熟悉的区域,发现今天拆房的机器停了,没有轰隆隆的响声,没有大卡车的倒车提示音,没有工头扯着嗓子喊“往左往左往左往左”。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的声音,和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走到了一条他从没来过的弄堂。
这条弄堂比之前走过的那条更窄、更深、更安静。两边的墙不是砖墙,是木板墙——老式的、用一块一块木板拼接起来的墙。木板已经发黑了,有的地方裂开了缝,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细细的、像笛子一样的声音。弄堂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房子,楼下是门面,楼上是住家。门面的卷帘门拉下来了,上面用粉笔写着“搬迁大甩卖,最后三天”。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出是哪天写的。
陈森站在弄堂口,看着这栋房子。他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那扇卷帘门。他没有按快门。他在等。等一个人。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但他等。等了大概五分钟,卷帘门响了。不是从里面打开的,是从外面拉开的。一个中年男人蹲下来,把卷帘门往上推了半米,然后弯着腰钻了进去。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背后印着“XX搬家”的字样。
陈森透过取景器看着那个男人钻进去的背影。他没来得及按快门。那个动作太快了,从蹲下到钻进去,不到两秒。他没有等到。但他在等另一个东西——那个男人出来的时候。不是空手出来,是搬着东西出来。他会搬什么出来?家具?箱子?一个他不知道但一定很重要的东西。陈森等着。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一小时,也许今天他根本不会搬任何东西出来,只是进去看一眼,然后出来,拉下卷帘门,走掉。
但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