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独有的、混合着铁锈和混凝土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移动”的气息。
他在移动。
从一个站到下一个站，从LV4到LV5，从一百一十万到一百三十五万，从“一个人拍照”到“和安禾一起拍老城厢”，从“看不懂他爸”到“你别搞混了”。
他在移动。
没有停。
地铁到静安寺的时候，陈森没有下车。
他靠在车门边的位置，看着站台上的人潮涌进涌出，忽然不想这么快回家。三千二百张照片在包里沉甸甸地压着，像一块需要时间慢慢消化的硬糖——不能一口吞下去，得含着，等它自己化开。
他在南京西路下了车，换乘二号线，坐了三站，在人民广场出来。
不是要去哪儿，就是想走走。
周六下午的人民广场，人多得像一锅煮开的饺子。游客、情侣、卖气球的商贩、喂鸽子的小孩、举着自拍杆直播的网红、坐在台阶上发呆的老人——所有的人挤在一起，像一张动态的、饱和度拉满的群像画。陈森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挂在脖子上，那枚黄铜快门按钮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没有急着拍。
LV5之后，他发现取景器里的世界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不是画面变了，是他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了。以前他要刻意去找的构图、光线、色彩关系，现在会自动跳到他的眼前来，像一个调好焦的投影仪，画面自动就清晰了。LV5的大师级技能里多了几项他之前没太在意的——“预判构图”“动态预判”“色彩关系解析”——这些技能的名字听起来很抽象，但实际用起来的感觉是：你知道半秒钟之后会发生什么，然后它真的发生了。就像一个足球运动员不看球就知道队友会跑到哪个位置，然后球就传到了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