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冲刺,是保持节奏。
他关掉系统界面,掏出耳机,放了一期摄影播客。主播在聊薇薇安·迈尔——那个一辈子做保姆、死后才被发现拍了十几万张胶片的神秘摄影师。主播说:“迈尔没有系统,没有老师,没有同行交流,没有任何人看过她的照片。她拍了四十年,只为她自己。”
陈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主播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列车飞驰,窗外的天色从橘黄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墨黑。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在高速移动的视野里,它们连成了一条断续的光带,像一个正在被输入的一长串密码。
周一下午一点,陈森准时出现在了“光盒”咖啡馆门口。
铜仁路这条街他来过几次,但这家咖啡馆是第一次来。门面不大,灰色的水泥墙面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写着“LIGHTBOX”和一行小字——“Est. 2017”。门口放着一辆老式的自行车,车筐里种满了常春藤,藤蔓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推开玻璃门,一股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雨桐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上次在外滩见面的时候放松了许多。
她看到陈森,抬手示意了一下。
陈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桌上已经放了一杯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看得出是提前倒好的。
“你到了多久了?”陈森问。
“不久,二十分钟。”沈雨桐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陈森脖子上挂的富士上,“上周拍了什么?”
“去了老城厢,和安禾一起。”
“安禾?”沈雨桐挑了挑眉。
“对,她的摄影集项目,我帮她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