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价再跟他妈说。
先斩后奏，是他妈最能接受的沟通方式。
到周砚白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工作室在虹口区一栋老厂房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不知道谁家的旧家具和纸箱子。陈森踩着咯吱咯吱的水泥楼梯往上爬，手里拎着一袋路上买的生煎包和两杯奶茶。他本来是买咖啡的，但路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他看了一眼招牌上写的“冬季限定·桂花酒酿奶茶”，脑子一抽就排了。
奶茶这种东西，陈森平时不喝。太甜。但今天他想喝甜的。不是身体需要糖分，是那张“第一张”的照片让他觉得嘴里发苦，苦到想喝点甜的冲一冲。
他敲了门。
周砚白开的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刘海快遮到眼睛了。他看了一眼陈森手里的奶茶，没说什么，侧身让他进去。
工作室不大，三十来平，一半是工作区，一半是生活区。工作区摆着三台显示器、一个绘图板、一台扫描仪、两个文件柜，墙上贴满了照片和便利贴。生活区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电磁炉、一个小冰箱和那个永远堆满泡面桶的垃圾桶。
周砚白从桌上拿起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递给陈森。
“你爸的字，你自己看吧。”
陈森接过笔记本，在行军床上坐下来。封面是那种老式的硬壳笔记本，深蓝色的布面上印着“工作笔记”四个烫金字体，烫金已经磨得差不多了，只剩几道金色的痕迹，像一道快消失的闪电。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有一股旧书特有的、混合着纸张、墨水和时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