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娘凄绝的哭声,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醉梦楼每一个角落,也缠绕在在场所有看客的心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自曝伤疤、声泪俱下的自白,将一个“为情所骗、心灰意冷、沦落风尘”的悲剧女子形象,深深烙印在了众人心中。
同情、唏嘘、鄙夷、猎奇……种种复杂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上那抹瘫软的月白色身影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残忍的安静。
秦昭坐在角落,心中的悲凉与疑虑交织攀升。他几乎能确定,沈玉娘的这番“自白”,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晏清精心编排的“戏码”中的一环。
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坐实“陈文轩”的“负心”罪名?还是为了将沈玉娘“合理”地安置在醉梦楼,成为这里的“霓裳”姑娘?亦或是……有更深的图谋?
他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掌心那枚已被焐得温热的玉佩。晏清说,若有麻烦,捏碎它。
此刻,这算不算“麻烦”?沈玉娘当众泣诉,几乎将“陈文轩”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也几乎断绝了她自己回归“沈家小姐”身份的最后可能。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就在秦昭心念电转,犹豫是否要有所动作时——
醉梦楼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巨响打破了楼内那诡异的寂静。沉重的门扇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寒风裹挟着夜露的湿气,呼啸而入,吹得门口的灯笼剧烈摇晃,也将楼内的暖香与喧嚣冲散了几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头望去。
只见一群穿着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簇拥着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面色沉凝的中年官员,鱼贯而入。
官员身后,两个身材魁梧的衙役,正一左一右,死死架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布满疯狂血丝的男人,连拖带拽地拉了进来。
那男人似乎极力想要挣扎,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却被衙役死死按住。
“是县令大人!”
“赵县令怎么来了?”
“抓的是谁?看着有些眼熟……”
“是陈文远!陈家那个病秧子二少爷!”
人群中,有眼尖的立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惊呼声、议论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嘈杂,充满了惊疑不定。县令深夜带衙役闯入醉梦楼,还押着陈家的少爷,这是唱的哪一出?
秦昭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提了起来。他认出了那个被押着的、状若疯癫的男人——正是陈文轩“陈文轩”!
他虽然提前通知了赵县令,说“陈文轩”与沈玉娘失踪案有关,请他带人前来,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县令会来得如此“及时”,更没想到“陈文轩”会是这副模样。
他看起来,比昨夜在陈府书房对峙时,更加憔悴,更加疯狂,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被绝望和某种执念驱使的、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但他的眼睛,在进入醉梦楼的瞬间,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猛地锁定了舞台上,那个瘫坐着、掩面哭泣的月白色身影。
“玉娘——!!!”
一声凄厉到近乎非人的嘶吼,从“陈文轩”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猛地挣开了钳制他的两个衙役,如同离弦之箭,踉跄着,疯狂地朝着舞台冲去!
“拦住他!” 赵县令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几个衙役连忙上前阻拦,但“陈文轩”此刻仿佛疯魔,不管不顾,用头撞,用手抓,用牙咬,状若疯虎,竟被他硬生生冲开了一条路,扑到了舞台之下!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木制舞台边缘,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沈玉娘,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哀求与绝望:
“玉娘!玉娘!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不是的!!”
沈玉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这声嘶吼惊得忘记了哭泣,她缓缓放下掩面的手,露出一张被泪水浸透、苍白脆弱的脸。
她低头,看着台下跪着的那张扭曲而熟悉的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你怎么……”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蚊蚋。
“那情书!那情书是假的!是赵家!
是家里逼我娶的赵家小姐写的!我根本没见过她几次!
我从未对她有过半分情意!” “陈文轩”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双手胡乱地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那些信……是我离家前,母亲硬塞进我包袱里的!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