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后院,天井中那株老槐树在秋日的晨光中,伸展着遒劲的枝干,叶片已然稀疏泛黄,在微凉的秋风中簌簌作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井沿湿滑,青石板缝里钻出几丛顽强的、颜色深绿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客栈后厨飘出的、熬煮米粥的清淡香气,以及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属于白日的、生机勃勃的嘈杂。
秦昭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踏入其中。
熟悉的、带着他自身气息的房间,此刻却带来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仿佛昨夜离开的,并非短短几个时辰,而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旅程。
宿醉的余韵仍在,太阳穴的抽痛已减轻,但头脑深处那种被搅动后的混沌与疲惫,却更加清晰。
他没有唤小二送热水,也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简单的桌椅床榻,最后落在窗边那只他平日打坐用的、已然落了一层薄灰的蒲团上。
打坐,晚课。这是他十九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遭遇何事,子午二时,定心凝神,以纯阳之气涤荡身心,澄澈灵台,是维系道心、精进修为的根本。
此刻,距离午时打坐的时辰尚早。但秦昭觉得,他需要立刻静下来。
需要将昨夜那场混乱的醉酒、那场离奇的梦、那件白狐裘、那张笺纸、以及晏清那张带着各种神情的脸……统统从脑海中驱散,重新找回那方被“红尘浊气”和“酒”暂时侵扰的、明净如镜的灵台。
他走到窗边,拂去蒲团上的灰尘,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于膝上,眼帘缓缓垂下。
纯阳之气,自丹田升起。熟悉的炽热感,沿着督脉上行。
温暖、纯粹、浩然的暖流冲刷过经脉,带来力量感,也带来一丝安心。
他尝试将心神沉入这奔流的气息之中,与道合真,物我两忘。
然而——
往日如臂使指、驯服无比的纯阳之气,今日却似乎有些……躁动?并非行气出错,也非经脉滞涩,而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不谐”。
仿佛这股至阳至刚的气息,在流经某些被昨夜“异物”侵染过的区域时,会自发地产生一丝排斥的灼热,或者,一丝试图焚毁什么的急切?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无法控制的思绪。
甫一闭眼,试图凝神,昨夜破碎的画面,便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鬼魅,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不是“摘星阁”上那杯“红尘酿”复杂的滋味,也不是“听雪轩”中“雪涧香”的清冽——那些味觉的记忆,似乎已被纯阳之气炼化驱散了大半。
而是……
晏清靠近时,那股混合了清冷幽香与淡淡酒气的、温热的气息,拂在脸颊、耳畔的、无比清晰的触感。仿佛此刻,那气息还萦绕在侧。
是自己失控地、紧紧攥住的那截手腕,微凉、细腻、却带着玉石般质感的触觉。发布页Ltxsdz…℃〇M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紧握时的、陌生的用力感,与对方肌肤的微凉。
是晏清俯身,凑到耳边,用那低哑蛊惑的嗓音,一字一句吐出的温热话语——“是教你懂‘欲’的人啊~”。
那湿热的气息钻入耳廓带来的、如同电流窜遍全身的、陌生的战栗与燥热,此刻回忆起来,竟依然如此鲜明,让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再次微微发烫。
还有……梦境最后,抚琴的晏清,那沉静的侧脸,与唇边那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真实的微笑。
与现实中那个总是带着玩味、高深莫测笑容的醉梦楼主,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重叠在一起,构成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影像。
这些画面、气息、触感、声音,不受控制地交错闪现,循环往复。秦昭试图以更强的意志力,将它们压下,试图将心神完全沉浸于纯阳之气的流转之中。
可是,越是想压制,那些画面反而越是清晰。晏清靠近时,那双倒映着璀璨灯火与深沉夜色的、仿佛能吸走魂魄的眼眸。
他唇角勾起时,那妖冶又危险的弧度;他低语时,那微微震动的、形状优美的喉结……
甚至,在某个瞬间,当秦昭的“意识”试图强行“观看”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奔腾的“内景”时,那炽热的金色气流之中,竟仿佛也隐隐幻化出了……晏清那张完美得近乎虚幻的脸!
“!”
秦昭猛地睁开了眼睛!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急促了些许。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并非因行气费力,而是因……心绪剧烈的波动。
他怔怔地看着前方虚空,浅褐色的眼眸中,映出窗外老槐树摇晃的枝影,也映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清晰的茫然与……惊悸。
他刚才……在想什么?
不,不是“想”。是那些画面,那些感知,强行闯入了他的“观看”!
而且,他竟然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