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大有把断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正面的旧漆已经发灰,断口旁却有一道白亮的新磨痕。他从图边拈起半截新麻绳,在牌角一压,宽窄正好合上。
“废牌是旧的,绳子却只磨了几日。它不是从长兴旧车上掉的,是近几日才被人系到那处岔口。”
他又将山道简图拉近。两匹马从西面上坡,其中一匹驮货,到了林口反复打滑。栖山走惯这条路的车把式,宁可用骡,也不会让驮马硬拱那段石坡。
“骑马的是外来的,不认这段坡。”裘大有点了点两匹马折返的蹄印,“曹掌柜又听见两个人说本地话。外来人和熟路的人,混到一处了。”
严复礼看向木牌背面:“这三道划痕呢?”
裘大有的拇指停在三道浅痕上。第一道长,后两道短,挤在一处,看着像拖车时随手蹭出的毛口。
“旧山寨探路的记号。前头左拐,右边有险。北山那拨人不用这个。”
罗九成问:“谁会用?”
裘大有没答。他把断牌放下,先将窗台上的练字纸往腋下一夹。
“我认得几个可能带路的人。现在不能报名字。抓错一个,以后山里再没人肯给车行递信。容我一夜,我去同退下来的老家伙吃顿酒,不带官差。”
罗九成皱眉:“人若趁夜往西跑呢?”
“我儿子在县学,车行在东街,十几个伙计靠我吃饭。”裘大有看着罗九成,“我不会拿这些替谁遮脸。”
周既明道:“明早辰时初刻,无论查到什么都回衙。只报信,不许车行的人动手。”
裘大有应下,把断牌留在案上,夹起儿子的练字纸便走。
严复礼叫住他:“裘掌柜,这记号是哪座寨子的规矩?”
裘大有在门槛上停住。
“黑松寨。”
“谁定的?”
他把给儿子的练字纸夹紧了些。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