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连第三根也占了。
墙角那簇火矮了,光收到巴掌大。沈肆立着,没去添柴。他握着娘的坠子,那夜的雪在眼底涌上来。娘那夜挨过十二柱的旧账,被卷进雪崩里,今儿十二根又一根根空了,他得一根一根站上去。
他念着,根得一根一根压住,灯才稳得住。十二柱不能一根一根被人从缝里抽走,那夜的真相也不能就这么压在雪底下。
那孩子蹲在柱座前边,数钉的声儿停了。「沈哥,那夜的雪,跟今儿一样。」
沈肆点头。「一样。可今儿我站上来了,北柱这根,东岭这根,往后九根,一根一根站。」
苍在他脚边卧下。老狼守着那道坎,头一直朝南,耳朵支着。独兽钉死在雪线那头,个头比别的兽大一圈,雪落背上没有化。门没开,它就不退。
秦晚把枪横搁膝头,枪头朝下,挨着他身侧。她没说话。「那夜的雪,把娘卷进雪崩。今儿门缝那只手抽的,跟那夜埋的步子一个样,都是抽十二柱的根。」沈肆点头。「都是一个样。娘当年挨过十二柱的旧账,被卷进雪崩里,今儿十二根又一根根空了,他得一根一根站上去。」灰鬃趴在墙角,前腿那片红布飘了飘,没动。来。老狼守着那道坎,头一直朝南,耳朵支着,身子没挪,那道槛它没迈。独兽钉死在雪线那头,个头比别的兽大一圈,雪落它背上没有化。门没开,它就不退。沈肆把坠子攥紧,那夜的雪在眼底涌上来,他记着,根得一根一根压住,那夜的真相也不能就这么压在雪底下。报信那条道还断着,大营回的那三个字仍是空的,娘那夜挨的真相埋在雪里十年,今儿他立上北柱、东岭,往后那九根一根一根扎住,先把空了的根压住,再翻那夜的真相。灯不能熄,熄了那片黑就坐实了。
沈肆望了望那缕往柱底扎进去的黑,灯苗巴掌大,光缩着,可没熄。他记着,那夜的雪在眼底涌上来,根得一根一根压住。
沈肆把坠子收回领口。今儿翻的是那夜的雪,查出来的是娘挨过十二柱的旧账,被卷进雪崩。往后要翻的,是那夜的真相,也是十二柱的旧账,一根一根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