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苍从台下唤上来。苍慢悠悠挪到台上,金瞳往西边观战席扫了一圈——银纹没在。沈肆拍了拍昭的脑壳,把掉的那枚御兽牌用脚尖拨回苟乐手边,起身下台。
走过照壁,秦晚抱手站着,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又挪开。她没问,他也没说。丙组两场,他一场苍一击定,一场苓乱双兽胜,场场都透着股不按常理的邪乎。她看得分明:头场他亮了苍,金瞳那一下连她都诧了半拍;这二场他藏了苍,拿苓凑数,却把对面两只兽搅得自相残杀。这小子藏的比露的多。
风从敞坪那头吹来,带着草木的腥。沈肆把袖管插回,心里盘算:下一场得换个藏法。金瞳太扎眼,观战席那道银纹的眼,迟早盯上他。今日近黄昏,银纹没现,不代表往后不现。他摸了摸昭的脑袋,昭啃着他手指咯咯笑,苍在脚边甩了甩尾巴,像也闻到了那阵不对的味。
台下那句「这杂工?」还在飘。沈肆没回头。杂工这名头,从「也配」到「这杂工?」,调门变了,意思也变了——从前是轻瞧,这会儿,是没瞧明白。他懒得让人瞧明白。天大的事,他照样刷他的粪,赢了就赢了吧,下一场,接着藏。
敞坪的锣声远远又响了一声,催下一组上场。沈肆把昭往肩头一搁,往台下人群里一混,金瞳的苍跟在后头,像闲逛的俩闲人。没人再拿「杂工也配」的调门叫他。这世道,规矩多的地方,偏有人活得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