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肆摸了摸衣襟里那角残册,点了头:「行。我答应你,明面不闹。」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哥的事,要是能搭手,言语一声。」
秦晚没应,只把脸又别过去,摆出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可沈肆看见她耳尖动了一下。
苍在脚边蹭了蹭他的腿,催他别磨蹭。沈肆翻回墙里这头,拍了拍裤腿的灰,往舍里走。路过昭的笼,小麟崽没睡,睁着那双清亮的眼望他。沈肆蹲下,指尖碰了碰它额上旧伤。昭轻轻一哼,蹭他指头。这小东西也是北边的苦过来的。沈肆心想,这兽园里外,叫北境坑过的,一只手数不过来。
一人一狼回了铺。沈肆躺下,残册的角硌着胸口。他忽然不那么急着翻墙了——北境的水深,秦晚替他试过半截。有些路,未必非得一个人黑着走。
可那角名册上,被朱砂划死的名字,还在他脑子里转。寒号。北境寒渊。他闭眼,听见苍在脚边轻轻一哼,催他别急,路长着呢。
天没亮,兽园那头先有了动静。沈肆闭着眼,听见远处的兽打个响鼻,听见苍在他脚边翻了个身。这兽园一夜,比他想的热闹,也比方才墙根底下的对峙,软了些。
他原当秦晚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今夜却见她别着脸、耳尖动,冷面孔底下藏着活人气。这人不是没心,是把心锁在北境那头了。沈肆摸着残册,头一回觉得,这兽园里,或许能多一个不必防着的人。
沈肆没点灯。天还长,兽园的药得煎,粪得刷,北边的事得慢慢摸。他把手枕在脑后,任月色从窗缝漏进来,照着他和狼,照着这兽园一夜的静。
秦晚那句话,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哥,也没从北境回来。」
他闭上眼,秦晚那张别着脸的侧影,和名册上被朱砂划死的名字叠在一处。北境寒渊,寒号——还有秦晚的哥。沈肆摸了摸衣襟里那角残册,第一次觉得,这路或许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