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枯瘦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楚黎的右手腕。发布页LtXsfB点¢○㎡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楚黎那隐藏在散漫外表下的杀手本能,在一瞬间轰然苏醒。
他的肌肉寸寸收紧,藏在衣袖下的左手手指已经曲起。只要零点一秒,他就能反扣住老者的脉门,将这条手臂连根废掉。
但他忍住了。
这只是个呼吸粗重、身上带着浓重中药味和行将就木腐朽气味的老头。不是杀手。
楚黎僵着身子,手里那根肥美的帝王蟹蟹腿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满是茫然。
还没等他开口问一句“大爷你谁”。
一道夹杂着冷冽雪茄味的庞大黑影,如同乌云罩顶般压了下来。
傅寒沉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跨到了近前。男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宽阔的肩膀直接撞开挡路的侍应生。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粗粝枪茧的大手,毫不客气地钳住了老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老者闷哼了一声,被迫松开了楚黎。
“滚开。”
傅寒沉的嗓音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透着不容置喙的杀意。
他长臂一伸,将楚黎连人带那半根蟹腿,严严实实地揽进自己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的窥探与危险全数隔绝在外。
楚黎顺势靠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鼻尖全是让他安心的雪茄味。
他甚至恶趣味地将指尖沾上的一点蟹黄油,不动声色地蹭在了傅寒沉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西装翻领上。
傅寒沉垂眸扫了一眼,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收紧了揽在少年腰间的手臂,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楚黎刚才被抓过的手腕。
被推开的老者倒退了两步,拐杖掉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宴会厅里的音乐停了。
周围的名流权贵们原本端着红酒杯在交谈,此刻全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哪……那是李老!”
“哪个李老?难道是那个曾经连M国元首来求医,都闭门不见的国医泰斗李清源老先生?”
“就是他!听说李老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已经隐退好几年了,今天怎么会在这里给一个少年行礼?”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李老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他连掉在地上的拐杖都顾不上捡,双眼死死盯着躲在傅寒沉怀里的楚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小友!你别躲!”
李老的声音嘶哑,双手激动得在半空中颤抖。
“老朽刚才看清楚了!那盅‘当归雪蛤汤’里,大厨为了提鲜,误放了一点点相克的半夏。你刚才拿着银筷,先挑半夏,再拨红花,最后滤掉了浮沫。那顺序,那手法……”
李老说到这里,眼眶竟然泛起了一圈红晕,眼底透出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那分明是古籍上记载、失传了整整三百年的‘梅花截毒手’!一挑一拨,毒性全消!”
此话一出。
诺大的宴会厅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高脚杯不慎落地砸碎的脆响。
所有人看楚黎的眼神变了。从看一个以色侍人的漂亮花瓶,变成了看一个深藏不露的神医。
楚黎窝在傅寒沉怀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老头眼神真毒。
死亡训练营里那些用来折磨人的慢性毒药,多半是中草药提取的。他为了活命,把那些失传的医书翻烂了,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刚才只是嫌那汤里的药味太冲,随手拨弄了几下。
谁能想到吃个自助餐都能掉马甲。
不行,绝对不能认。
楚黎深吸一口气。他咽下嘴里那口蟹肉,从傅寒沉的西装外套里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眨了眨,透出一种清澈见底的愚蠢。
“老爷爷,你是不是老花眼看错人了呀?”
少年的声音软糯娇气,带着几分不知世事的茫然。
“什么截毒手?我连感冒药和退烧药都分不清。”
楚黎指着那盅被他拨弄得乱七八糟的补汤,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红色的花和白色的半夏放在一起,色彩饱和度太高,视觉上形成了一种灾难性的碰撞。”
他仰起脸,看向傅寒沉,委屈地扁了扁嘴。
“老公,我是个学画画的艺术生。我对颜色的搭配是有强迫症的。那碗汤丑得影响我食欲了,我把难看的东西挑出来,难道犯法了吗?”
傅寒沉垂下眼睫。
深邃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那张无辜至极的小脸。
色彩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