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雷声撕裂了京城晦暗的夜空。楚家别墅雕花铁门外,积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楚黎单薄的身子在风雨中晃了晃。他偏过头,抵在唇边的拳头剧烈颤抖,闷咳了两声。拿开手时,苍白的指缝间溢出一抹刺目的殷红。
血水顺着雨水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朵诡异的花。
他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破旧帆布包。拉链坏了一半,勉强露出里面几件廉价的旧衬衫。
隔着厚重的雨帘,别墅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女人尖锐的咒骂声,以及钢琴曲优雅的伴奏。
楚黎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迹,长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在回味半小时前,楚家大厅里那场堪称劣质狗血剧的闹剧。
半小时前。
楚家大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楚明轩跌坐在名贵的地毯上,手掌边是一只碎裂的明代青花瓷瓶。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心,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这位楚家养了二十年的假少爷,此刻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爸,妈,你们别怪哥哥。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碰倒了爷爷最爱的古董。”楚明轩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哭腔,单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抬起头,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楚黎。
“哥哥在乡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回了家,脾气大一点也是应该的。我手上的伤没事,包扎一下就好了。”
字字句句都在替楚黎开脱,字字句句却又坐实了楚黎推人砸物的罪名。
坐在沙发上的楚夫人王雪琴,心疼得差点晕过去。
她猛地站起身,踩着十寸的高跟鞋冲到楚明轩身边,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转头死死瞪着楚黎,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都在发抖。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明轩处处让着你,你不仅推他,还砸了你爷爷的遗物!”
王雪琴高高扬起手,带着凌厉的风声,一巴掌扇向楚黎的脸。
楚黎没躲。
他的余光精准地测算了巴掌落下的轨迹和力度。在掌风贴近脸颊的瞬间,他顺势将头偏向一侧,身子不受控制般跌倒在旁边的矮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
楚黎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他的眼眶渐渐泛起一圈靡艳的红,眼尾挂着一滴欲落不落的泪。
那是被生母厌弃、被豪门排挤的绝望与破碎感。
至少在王雪琴和坐在主位上的楚天阔看来,是这样的。
实际上,楚黎低垂的视线里,正盯着那堆碎瓷片,心里冷笑。
就这胎土的质地和釉面的光泽,顶多是个上周刚从景德镇批发的流水线高仿,成本撑死八百块。楚家拿这种破烂当传家宝,也不嫌丢人。
楚天阔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茶盏,上好的骨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够了!”楚天阔站起身,眼神冷漠地打量着这个亲生儿子。
瘦弱,病态,身上永远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除了那张脸好看得近乎妖孽,身上没有半点豪门继承人该有的气度。带出去只会让京城圈子里的人看楚家的笑话。
“楚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从今天起,收起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嫉妒心。”楚天阔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楚家。我们楚家的少爷,只有明轩一个。”
楚明轩靠在王雪琴怀里,把脸埋得深深的。在没人看到的角度,他嘴角的弧度快要扯到耳根,那是胜利者炫耀的姿态。
楚黎听完这句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丝。他抬起头,那双漂亮到具有攻击性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哀求。
“爸……妈……你们不要我了吗?”
那声音轻得像易碎的玻璃。
没人回应他。只有佣人们轻蔑嘲讽的眼神,像看一只赖在豪门不走的流浪狗。
楚黎闭上眼,一滴泪终于滑落。
他缓缓撑着矮几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后,拎起那个早就放在角落里的破帆布包,单薄的身影孤绝地走进了外面的狂风骤雨中。
……
回忆结束。
别墅大门的铁锁在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彻底隔绝了楚家的世界。
楚黎站在大雨里,伸手抹掉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舌尖舔了舔下唇咬出的血丝,原本盈满委屈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