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县的第二天,洪启明把方向转向了长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天刚亮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太仓的江堤上了。太仓是长江南岸的一个县城,靠近江口,江面在这里已经开阔了许多,江水浑黄,流速比太湖快了几倍。江岸上堆着几排沙袋和石块,是防洪用的,有些地方的沙袋已经塌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泥土。远处江面上有几艘渔船正在收网,船身随着涌浪起伏。
洪启明沿着江堤走了一段。太仓的地势低洼,江堤内侧是大片的圩田,稻田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齐整的稻茬和几垛干草。几个农人正在修一处被江水冲垮的田埂,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推着独轮车运土,车斗里堆着刚挖出来的湿泥。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等那几个农人歇脚的时候走过去问了几句。领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说江堤去年被潮水冲毁了一段,倒灌进来的江水淹了几百亩田,今年虽然补了堤,但有些地方还是没完全修好。洪启明蹲下来看了看那段补过的堤段——新土的颜色跟旧堤明显不同,但夯得还算结实,只是堤脚的水流冲刷依然存在,持续下去可能还是会出问题。他把这个事记在心里,说会派人来评估是否需要加固堤段。
离开太仓之后他沿着江岸继续西行,下一站是张家港。张家港在太仓以西约四十里处,江面更宽了一些,岸上的集镇比太仓热闹。码头上停着几条运货的船,正在装卸粮食和木材。一个正在系缆绳的船工说,最近这一段长江的水路比以前好走了,清军的巡检船撤了,渔船商船都可以自由进出,比以前在清军手里时松快多了。洪启明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空间膜贴着江面延伸出去,感知到江底的水流走向和岸边的水深分布。发布页Ltxsdz…℃〇M他在心里记下了几处适合建新码头的浅滩位置,然后继续往西走。
常熟在江岸南侧的一片丘陵地带中。常熟县城比太仓和张家港都大,城墙呈不规则形状,一部分城墙沿着虞山的山脚修筑,顺着山势起伏延伸。他在城外的一处高坡上停了一下,往北望去,江面上水鸟成群,时起时落;往南望去,虞山的山脊在初冬的晴空里清晰可见,山体不高但轮廓分明。
进城之后,街面比太仓繁华,商铺开着,行人往来。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条巷口买了两个热饼吃了,问摊主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名。摊主说城外有个尚湖,水清景好,湖边的桑树长得特别好;城北还有一片叫沙家浜的水荡子,芦苇多,水产丰富,就是路不好走;城东有个昆承湖,湖面大,水深,连着几条河沟能直通长江。
洪启明听完之后先去了尚湖。尚湖紧挨着虞山脚下,湖水清澈,湖岸长满了桑树和水杉。初冬的桑树已经落了叶子,枝条在晴空里伸展着,湖面上浮着几片枯荷,几只野鸭正在残荷之间游动。湖边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服,棒槌敲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气里清脆地回荡着。他蹲在湖边看了看水质,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小瓶盛了半瓶水收好。又沿着湖岸走了一段,看见几户人家正在修缮屋后的篱笆和码头的木桩,湖边的洗衣石和挑水的石阶都刚刚整修过,边角磨得光滑。
从尚湖出来他沿着一条土路往北走了一阵,路逐渐变窄,两旁的芦苇越来越高,最后到了一片开阔的水荡子——沙家浜。水荡的面积不大,但芦苇密得像墙一样,水道在芦苇之间蜿蜒曲折,只容一条小船通过。几艘小木船正在芦苇丛中穿行,船上的渔人正在收地笼,提起笼子时银白色的小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岸边有几间低矮的草棚,棚前晾着渔网。他蹲在岸边问一个正在补网的老汉这地方渔获怎么样。老汉说鱼多得很,虾也多,就是路不好走,运出去费劲。他蹲在老汉旁边听他讲了一会儿,老汉说沙家浜的水道通向好几条河沟,有一条河沟能直通长江,就是多年没人疏浚,淤塞了大半。洪启明听了之后沿着老汉指的方向走了一段,找到那条河沟,空间膜顺着河床探出去,在感知中看到河床底部确实淤积了厚厚的泥沙和杂草,水流很浅,载不了重船。但是河沟本身的宽度和走向都保持得不错,只要清淤拓宽,恢复通航应该不难。
傍晚的时候他去了昆承湖。昆承湖比尚湖大得多,湖面开阔,在夕阳里泛着一片碎金般的光。湖岸边的芦苇比沙家浜更高,水色也更深,有渔船正在收网归航,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水痕。他在湖边一处废弃的码头上站了一会儿,水鸟在远处的湖面上起起落落,翅膀擦过水面带起一线细碎的水花。对岸的村庄在暮色里亮起了几盏灯,炊烟贴着水面低低地散着,被风吹成几缕灰白色的薄雾。他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湖水的温度和流向,昆承湖的水比尚湖凉一些,但更清澈,没有异味,湖边有几处浅滩正在修建新的停泊点。他在暮色中蹲了一会儿,看着远处湖面在夕阳和晚风里变幻颜色,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昆承湖的范围时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洪启明在虞山脚下的一棵老樟树旁停了一停,夜风从山脊上吹下来,带着松林的气息和初冬的干凉。他站在夜色中望向远处,昆承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光膜,几处堤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