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启明没有直接回三山岛。发布页Ltxsdz…℃〇M
船在黄浦江上掉了个头,往北面那片灯火更密的方向驶去。夜色里那些白色的西式砖楼像一排整齐的牙齿,沿江而立,每栋楼的窗口都透出亮光。灯不是油灯,是更亮更白的光,把江面照出一片清晰可见的倒影。
他把船靠在一处偏僻的柳荫下,系好绳子,从空间里摸出一件深色的旧褂子换上,又在脸上抹了一把湿泥灰,把自己弄得不起眼。然后他沿着江岸的阴影往北走,走了一里多路,进入了租界的边缘。
跟老城厢完全不同。路是平整的碎石路,两侧有路灯——玻璃罩子的,里面烧着煤气,发出稳定而明亮的白光。路边的建筑一栋挨着一栋,三层的砖楼,窗子又高又大,窗玻璃在灯光里反射出暖黄的光。楼下的门面有的还亮着灯,挂着铁质的招牌,字是洋文,他勉强认出几个——“怡和““宝顺““旗昌“。
即便在夜里,租界也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没有宵禁,行人在路边走着,有穿长衫的中国人,也有穿西装的洋人。一辆两轮马车从街上驶过去,车夫穿着制服,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嗒嗒地响。路边一家酒馆的门敞着半扇,里面传出钢琴声和混着洋文的笑语,酒气从门缝里漫出来,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香水味。
洪启明沿着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走。空间膜贴着地面铺出去,探过沿路的每一栋建筑。
第三栋楼——外面挂着一块铁牌,上面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怡和洋行·仓库“。楼不高,两层,砖石结构,窗户用铁栅栏封着。一楼的大门是厚实的木门,门锁是铁的,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楼里有人,暖红色的光点一共四个,分布在底层的几个位置,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坐着。
他绕到楼的侧面。侧面有一道窄巷,巷子尽头的墙上有一扇小窗,窗子的铁栅栏看起来有些旧了,固定的螺帽露出了锈痕。洪启明把手按在铁栅栏上,切割能力沿着铁条和窗框之间的缝隙走了一圈——四根铁条无声断开,被他轻轻抽出来放进空间里。发布页Ltxsdz…℃〇M
窗子是推拉的,没上锁。他推开窗翻身进去,落地无声。
仓库里面堆满了木箱和麻袋。一排一排的货架立在墙边,上面码着各种规格的箱子。空间膜在仓库内部展开,他逐一“看“过那些货箱的内容。
粮食。好几排麻袋,里面是米和面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有几只铁皮桶,桶里装的是腌肉和咸鱼。另一侧的货架上放着成箱的药材,油纸包着的,标签上写着洋文,他分辨出其中几样——金鸡纳霜、碘酒、磺胺粉。
再往里面走,角落里有一间上了锁的小隔间。锁是铁制的,他用切割能力轻轻一切,锁舌断开。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更小更暗的房间,空气里有淡淡的油脂和金属气味。
弹药。几口铁皮箱子里码着子弹,黄铜色的弹壳在微光里泛着金属的光泽。子弹旁边是成捆的火药,用油纸裹着。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排长条木箱,他撬开其中一只——里面躺着五杆步枪,枪身是深蓝色的钢制,木质枪托光滑细密,枪膛崭新,保养得很好。
他又撬开另一只小一些的箱子。箱子里面铺着软绒布,绒布上嵌着几把短管枪。六个弹巢,轮转式,枪身小巧精致,在月光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一层沉稳的暗蓝色。
左轮手枪。
洪启明把枪从绒布上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扎实,握在手心里不重不轻正好。他拉开弹巢看了一眼,六个弹位,里面空的。旁边有一只小铁匣,打开来是六排黄铜子弹,正好匹配。
他把左轮手枪收进空间,又从那几箱步枪里抽了十三杆出来,连同相应的弹药一并收入。粮食和面粉各取了几十袋,腌肉桶拿了十桶,药材拿了金鸡纳霜和碘酒各一批。
空间里堆了不少,但还装得下。他看了一眼隔间墙上挂的一只帆布包,顺手取了挎在肩上,往里面塞了一些零散的药包和子弹。
然后他原路返回——从窗口翻出去,把铁栅栏重新装回原位,用切割能力把切口“黏“了回去。痕迹很淡,只有熟手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出铁条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接缝。
他沿着来的路退到柳树丛边,放出小船,顺流而下。船行了一里多,过了租界的边界之后他把船靠岸,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来,蹲在船舱里把今晚的收获重新清点了一遍。
粮食:面粉四十袋、米六十袋、腌肉十桶。够岛上所有人吃几个月。
药材:金鸡纳霜整两箱、碘酒四瓶、磺胺粉六包。足够应对大半年的疟疾和外伤。
还有武器!
他把左轮手枪重新拿出来握在手里。握柄的弧度贴合掌心,他抬起手对着月光看了看枪管上刻的序列号和产地标记,然后把它重新收好。
足够岛上用了。长枪可以给赵四他们练着,左轮留着自己人备用。粮食和盐分了批次放进空间,弹药妥善包裹防潮,药材跟之前从姚掌柜那里换来的分开码放,方便日后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