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他酗酒更凶,家暴更狠,到最后,连年幼的儿子,生养自己的母亲,他都能狠下心打骂。
小宝刚会走路,常常被醉酒的何老五吓得哇哇大哭,何老五非但不心疼,还会伸手推搡孩子,婆婆汪氏上前阻拦,也会被他一把推倒在地,骂骂咧咧。
就这样的日子,她熬了整整五年,也就是在小宝五岁的时候,终于,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婆婆汪氏看着高桂兰绝望的眼神,知道这个家留不住她了,也知道自己护不住她了。
一天深夜,汪氏拉着高桂兰的手,老泪纵横,哽咽着让她赶紧走,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高桂兰看着年幼的小宝,心如刀绞,她舍不得儿子,可她知道,自己留下来,迟早会被何老五打死,到时候,儿子连个念想都没有。
她哭着给婆婆汪氏磕了三个头,把小宝紧紧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最后狠心松开手,将儿子托付给婆婆,趁着天还没亮,孤身一人逃出了何家庄。
一路上,她不敢停歇,不敢回头,靠给人打零工、洗衣做饭、缝补衣物换口吃的,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河水,累了就睡在破庙里,辗转了无数个村镇,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到了淄林。
为了活下去,她做起了媒婆的营生,走街串巷给人说媒,勉强能糊口度日。
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苦难,多挣点钱,就把婆婆汪氏和儿子小宝接过来,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老家传来的消息,却再次将她打入深渊。
有人说,何老五在她走后,更加肆无忌惮,把家里的田地、房屋,所有能卖的家当,全都拿去赌博喝酒,输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竟然铤而走险,干起了伤天害理的人贩子勾当。
而最让高桂兰崩溃的是,何老五丧尽天良,趁着婆婆汪氏不注意,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小宝,偷偷抱出去卖掉了!
高桂兰得知消息后,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儿子,走遍了周边所有的村镇,逢人就问,可小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讯。
没多久,又传来消息,何老五因拐卖人口罪大恶极,被警方抓获,关进了大牢,被判了刑,可被卖掉的小宝,依旧没有下落。
婆婆汪氏因为孙子小宝被卖,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泪也流干了,身体也垮了,她恨自己没看好孙子,恨自己养出了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儿子。
高桂兰找到孤苦无依的婆婆汪氏时,她没有半句责怪,她知道如果当年没有她,自己可能早就死在了何老五的手上,就这样高桂兰把她接到了淄林一起生活。
从那以后,高桂兰一边做媒婆维持生计,一边四处打听小宝的下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一找,就是十几年,却始终没有儿子小宝的消息。
可她却在一次机缘巧合下,靠着三分真七分假的伎俩说媒,尝到了甜头,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她也万万没想到,最终民警还是找上了门。
她本就想干完这一票,就和秀敏带着婆婆汪氏离开淄林,再也不回来了。
此刻,站在门外,拄着拐杖,泪眼惺忪望着屋里的,正是这半生时光里,唯一护过她,给过她温暖,没有血缘关系,却胜过母女,与她相依为命的婆婆——汪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