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先出情况说明,市里我亲自去谈,省里杜家那边,等杜若菲一到,自然有人替咱们说话。
你陈东,从今天起,不是‘私自进山的野路子’,是‘前期经营、群众举报、县委统筹、公安配合’的功臣。
听明白没有?”
陈东放下电话,心安了不少。
这就是用权爽感。
你还在泥里打滚时,规矩是绳子,捆你手脚;
你立了通天功,领导一句话,绳子就变成红毯。
官场里最顶级的护身符,不是你有多干净,是你手里的功劳够不够大、背后的人愿不愿替你兜底。
林雪这通电话,就是把陈东从“可能坐牢”捞到“可能被破格提拔”的生死线。
车进县委大院,槐树影子铺了一地。
陈东安排王振海带人,将杜若菲和楼静一同送往林雪指定的交接点,由上级部门接手护送。
杜若菲带着楼静上车前,忽然转回身,快步走到陈东面前,
看了他几秒,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弯腰鞠了一躬。
陈东伸手虚扶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杜若菲却深深的看了陈东几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
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晨雾里刚亮起来的天光,干净,却烫人。
车轮碾过槐叶,车走了。
陈东站了一会儿,回宿舍,鞋子都没脱,往床上一倒。
浑身像散了架。
进山几天,枪声、血、溪谷、军刺、杜若菲的眼神、楼静那句“找你”,全在脑子里转。
他刚闭眼,手机响了。
是林雪打过来的。
“别睡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东眯着眼,看了眼天花板。
他太懂林雪,这女人要是心疼他,会发句“先睡,明天说”。
肯在他进山几天、刚立通天功、浑身是泥的时候叫他过去,只有一种可能:
上面的水,比老狼那伙匪,深得多。
“好。十分钟到。”
陈东翻身下床,作训服一脱,
套上件深灰夹克,头发抓了两把,像刚开完常委会的主任,不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狼。
走廊灯一截截亮,一截截灭。
他边下楼边想,老狼临死那句“多大势力多大麻烦”,许文强那通“别追了”,
这些话语里,到底藏着怎样的信息?
县行政中心,林雪那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办公室那扇红木门,像张嘴,等他进去听天机。
陈东脚步没停,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