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陈东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对着守在院外的陈建明和张耀威比了一个手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手势简单而古老,右手掌心向下,在脖颈前横着划拉了一下,干净利落。
抹脖子。
那被刘斌和赵瑞死死按在地上的年轻绑匪,虽然听不到远处陈东和队员们的谈话声,
可他偏偏扭着头,余光把陈东这个手势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家伙也是混过社会、跟过老狼团伙跑腿的,一眼就明白这手势是什么意思。
凶多吉少。
陈东这是要杀他灭口,不留活口。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年轻绑匪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在泥地里蹭出两道印子,然后仰起那张惨白的脸,对着陈东的方向就开始磕头。
“各位长官!各位好汉!饶命啊!别杀我!别杀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被掐着,只能发出一种撕心裂肺的气音,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我招,我全招!我知道老狼窝在哪,我知道人质关在哪个洞里,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还不行吗!”
陈东站在几步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绑匪见陈东不为所动,以为他嫌自己价值不够,立刻开始疯狂加码,声泪俱下地嚎了起来。
“政府(进去过的都喜欢把公家人叫作政府),我是温州那边山头上的人啊!
我从小命苦,真的命苦!
我老爸在我两岁多的时候,就出车祸走了!
我老妈嫌家里穷,直接跑去处州做发廊妹去了,根本不管我!
我是我爷奶用种地的那点微薄收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额头砸地,砸得砰砰响。
“现在我好不容易长大了,能挣钱了,我爷奶都七十多了,还等我回去尽孝呢!
长官,我不能就这么早死掉啊!
我要是死了,我爷奶也活不成了!
你们就当积德,放我一条生路,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我保证,我肯定带你们找到人,找到老狼窝,我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一个字都不敢瞒!”
这一番哭诉,凄凄惨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发布页LtXsfB点¢○㎡
守在旁边的孙涛、朱晓明、陈阳勇这几个年轻队员,全都听傻了。
孙涛这人心软,平时在环保局跑野外监测,见惯了山林鸟兽,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他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年轻绑匪,听着那套“老爸死了、老妈跑了、爷奶养大”的悲惨身世,
眼眶竟然有点发红,握着弩的手也微微松了。
朱晓明和陈阳勇对视了一眼,也都低下了头,不忍心再看,更别提上去动手了。
就连本来一脸冷峻的刘斌,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
陈东把这几个年轻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眉头皱了皱。
他心里很清楚,孙涛他们不是懦弱,是第一次直面生死,尤其是这种跪地求饶、哭诉悲惨身世的场面,对没沾过血的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人都有恻隐之心,这很正常。
但正常,不代表正确。
陈东没有去呵斥孙涛他们,也没有亲自上前动手。他只是把目光转向了站在阴影里的两个人。
陈建明。
张耀威。
这两人,一个是缙山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一个是副县长兼环保局长,都是四十三岁上下的官场老油子,
是陈东眼中经历了很多人生风浪的老狗,也是他最信得过的铁杆兄弟。
此刻,这俩官场老油子正蹲在院墙的阴影里抽烟,看到陈东的目光扫过来,两人几乎同时抬了下眼皮。
陈东没说话,只是冲他们使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简单:处理掉,别让年轻人沾血,也别让这个绑匪继续嚎下去,这大洋山区的夜晚格外的静,
声音可以传的很远。
陈建明和张耀威是什么人?那是在缙山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从股级一路干到副处的老狐狸。
他们太懂陈东这个眼神了,也太懂此刻该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久经官场、见惯风浪之后的冷硬和默契。
他们没有半句废话,甚至连“我懂”这两个字都没说出口,只是微微冲着陈东点了点头。
然后,这两条“老狗”动了。
陈建明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起身就走了过去。
张耀威紧随其后,两人动作快得不像五十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