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然的事情,在县医院和县政府的圈子里,恐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而已。
他沉默了几秒钟。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林雪为什么要这么问?她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寻找盟友?
还是单纯地想看看自己的反应?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林雪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褪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问得这么直接,那自己也必须完全坦诚。
能和领导赤诚相待、以心换心的机会可不多。
错过了这一次,可能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看着林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林书记,说实话,我确实很想把雷家父子搞死。
但不完全是因为绿帽子那件事。”
林雪没有打断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于公,雷天泰在缙山当了六年县长,把缙山搞得乌烟瘴气。
巨力集团的皮革厂往河里排了六年的毒水,沿岸几个村的村民癌症发病率是周边县的三倍。
他雷天泰住着别墅,开着豪车,儿子在外面花天酒地,老百姓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这种人,不配当县长。”
陈东的声音越说越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而不是在宣泄个人情绪,
“于私,他儿子雷无水勾引我老婆,给我戴绿帽子,这笔账我当然要算。
但我更担心的,是林书记您!”
林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担心我?”
“对。”陈东说,
“雷天泰在缙山经营了六年,各个部门有一半是他的人。
您刚来不久,根基不稳,他要是铁了心跟您对着干,我怕您吃亏。
所以我心里一直想着,怎么能帮您把这块绊脚石搬掉。”
林雪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陈东,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她没想到陈东会说出这番话,
更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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