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有一组半包围的深棕色皮沙发,围着矮茶几摆了一圈,
头顶一盏复古风格的黄铜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圈,刚好把这一小块区域照亮,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旁边的散台区有几个零星的客人在低声交谈,但隔着一道镂空的屏风和几盆高大的绿植,这边的私密性还算不错。
陈东和张耀威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茶香在暖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腾,和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香薰与酒精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张耀威把怀里的女孩打发走了,又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不用过来添茶,
然后才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陈东。
他的脸上,刚才在包厢里那种左拥右抱的放纵已经收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和焦虑的表情。
像是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底下那张被现实磨得有些发皱的脸。
“老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张耀威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熏过,
“城关镇有毒气体污染调查的事,我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感觉现在就是一个死结。”
他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华子,递给陈东。
陈东接过来,他又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先给陈东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发布页LtXsfB点¢○㎡
“雷天泰杵在那里,调查不可能真的有进展。
没有进展,林雪那边肯定交代不过去。
我这个好不容易拿来的环保局长,怕是要丢。”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目光透过那团烟雾看着陈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但如果硬着头皮硬查,雷天泰从中作梗的情况下,不仅效果不一定有,
而且把对方惹急了,很可能会让自己小命都不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大厅里流淌的背景音乐淹没:
“毕竟巨力集团,明面上是本县最大的企业,暗地里还是本县最大的黑社会组织。
这个是公开的秘密。”
陈东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铁观音,让那股醇厚的茶香在口腔里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咽下去。
脑子里快速过着在检察院那三年听到的各种传闻,
巨力集团涉及的暴力事件、强拆纠纷、以及那个至今没有一个官方说法、却人人都心知肚明的“前任环保局长坠楼案”。
今天张耀威这么一说,陈东心里就清楚了,所言非虚。
难怪巨力集团会这么嚣张跋扈,除了背靠雷天泰的权力、自身的财力之外,还有黑社会的暴力。
这是最原始的三种力量,在巨力集团算是集齐了。
“老弟,”张耀威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身体前倾,用一种近乎于求助的目光看着陈东,
“我现在夹在林雪和雷天泰中间,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所以我才请你老弟来帮帮忙,拿个主意。”
陈东放下茶杯,看着张耀威。
他知道张耀威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去林雪那边说说话,能不能把城关镇毒气污染调查的事情缓一缓。
张耀威现在是有点查不下去了。
但陈东没有答应。
他眉头紧锁,思索了一番,然后开口了,语气缓慢而郑重:
“张哥,你的意思我清楚。但是现在绝对不是收手的时候。”
张耀威愣了一下:“怎么说?”
“收手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陈东说,目光直视着张耀威的眼睛,
“你毕竟不是他雷天泰信任的人。
环保局长这个位置对于巨力集团而言太重要了,他雷天泰是不可能心甘情愿把这个位置让给你这个外人的。
肯定会想办法,让你挪出位置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就算你不查这个案子,他照样会针对你。
你想想,前任环保局长刘小军,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死在白云宾馆?
我陈东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我猜测,大概率和雷天泰有关系。”
张耀威的脸色变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一层细密的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