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的两坛酒给藏了起来,他就跟我闹,闹了我一夜,害得我觉都没睡好。”
顾青山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声音干涩:
“顾瑞那小子,我断了他的月钱。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他说断了他的月钱,他就去找陈有余报名去抹墙,他一个月的零花钱是二百两,为了二十两要跟我翻脸。”
说到这,一向来淡定的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陆崇高始终没有说话,坐在那里,双手撑着拐杖,眼睛盯着桌面,像一尊雕塑。
沈擎川、谢霖、顾瑞说完了,都看向他,等着他说点什么。
不是陆崇高不想开口,而是他一开口牙齿就得漏风。
昨晚教训孙子太激动,不小心磕掉了一颗门牙。
最后被他们盯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缓缓开口,一开口牙齿就漏风:
“我那孙子更加不像话,他竟然说我不疼他,陈有余才疼他,我养了他二十年,供他吃供他穿供他花,到头来我不如一盒沉香。”
望江楼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四个人谁也不说话了,因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刘大有到的时候,四个人已经沉默了好一阵。
他推门进来,脸色比四个人加起来还难看,劈头盖脸就说了一句:
“府衙的属官,今天有一半以上都告假了。”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刘大有一坐下来,就端起茶碗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像喝酒压惊,“我让人打听了,他们都去了陈有余的大观园,说是逛园子,再去听戏、吃饭,陈有余包了一整天。”
沈擎川第一个坐不住,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了:
“他请官员?他一个四品知府,请官员逛园子听戏?这、这不是结党营私吗?”
刘大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都是你不懂的无奈:
“他自掏腰包,请同僚联络感情,算什么结党营私?”
沈擎川张了张嘴,闭上了。
谢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江南府的官员,我们维系了这么多年,一顿饭、一场戏而已。我们跟他们打了几十年的交道,送了多少银子、多少人情,难道还比不过陈有余一顿饭?”
顾瑞却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只是吃饭、看戏,当然比不过。但陈有余那个人,你觉得他会只是请他们吃饭看戏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陆崇高缓缓站起身来,撑着拐杖,声音不高不低,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走,我们去戏园里候着,看看那陈有余能玩出什么不一样的花样。”
说完,他还捂了一下嘴,这牙实在漏风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