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晕过去:
“大人,您…您请这些人?您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
“知道啊,你名单上不是写了吗?”陈有余拿起名单,递给周师爷看,“周师爷你看看,这些人多会花钱。本官正愁银子花不完呢,这不就是现成的帮手吗?”
周师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转成绿色。
他觉得自己需要捋一捋大人说的话,捋了好半天,才捋清楚,开口劝道:
“大人!您不能跟他们玩!您是知府,四品朝廷命官!这些人是什么?纨绔子弟、败家玩意儿、不学无术的膏粱之徒!您跟他们混在一起,传出去像什么话?御史台的折子会像雪片一样飞到皇上案头。”
作为一个合格的师爷,必须劝诫大人,不能让大人误入歧途。
陈有余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周师爷,本官问你一个问题。”
周师爷气鼓鼓地站在那里:“大人请问。”
“这些人,在江南府待了多少年了?”
周师爷一愣:“少说十几年,多的二三十年。”
“他们家里,在江南府有多少产业?”
周师爷又一愣:
“虽说这些人都是江南府城的纨绔,和不务正业的官员,但江南府的商铺、田产、盐引、漕运,都在他们手里。”
“他们每天在外面吃喝玩乐,结交了多少朋友,收买了多少人心,认识多少官员,知道多少秘密?”
周师爷不说话了。
陈有余放下茶盏,接着说:
“周师爷,你以为本官为什么要请他们?是要跟他们做朋友吗?是要跟他们一起吃喝玩乐吗?”
说着他把目光看向大堂门口的位置。
这江南府城的天,可没有他看到的那么晴朗。他微眯着眼睛,外头艳阳高照,让他看着有些刺眼。
他顿了顿,继续说:
“本官是要让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江南府最好玩的地方,不是望江楼,也不是醉仙楼,不是他们那个小圈子,是本官这儿。”
说完,他的舌头又闪了一下。
他就是单纯的败家,想挥霍,却还要编出这么多理由,他心里好苦!
周师爷被他这么一说,开始回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