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轻的被安排去后院扫院子,年纪最大的张账房被安排去了厨房烧火,最胖的被安排去了马厩喂马……
六个账房先生听到自己的“静养”安排,脸色已经不能用绿来形容。
他们做了一辈子的账房先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体会到不一样的生活。
张账房拿着手中发黑的烧火棍,都想在地上记上几笔,最胖的那个账房先生站在马厩门口,和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先喂马,还是先算账……
刘大有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如此滑稽的一幕,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六个账房先生,是他在府衙经营了八年的根基。
账目上的手脚,全都是由他们一手经手。
现在全部一个不留的被安排去了别处,做粗活,这何止是把他的脸面按地上来回摩擦,简直就是往他心口上插刀子。
新来的账房先生,全换成了陈有余从青石县带来的人。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江南府城的每一笔银子进出,都在陈有余的眼皮底下。
他很想发火,但他不能。
只因为陈有余现在身为江南府知府,拥有人事调动权。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来日方长!
他现在必须忍,忍到陈有余露出破绽,忍到江南府四大家族出手,到时候陈有余头破血流,这才知道厉害。
他站在原地,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便转身准备要走。
可却被陈有余叫住。
“刘大人,等一下。”
刘大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强扯出一抹笑:
“大人有何吩咐?”
陈有余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不是之前做账的那本,封面上写着“考功簿”三个字。
“本官认为做什么事情都要多听,多看,多问,不要着急下定义。”
说着,他打开考功簿,语气很是随意。
“不过本官是个急性子,等不了太久。所以本官打算每个月的最后一天,给府衙上下所有人打个等第。上等留用,中等观察,下等…”
他抬起头,笑眯眯的看向刘大有,“下等卷铺盖走人。”
这是他穿来之前,他上司给他们制定的末位淘汰制。
没想到,这套方法有一天也能被他用上了。
还别说,这套方法用在刘大有身上,让他感到说不出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