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经手人。
没有花账,没有隐笔,没有其他一栏。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列“经手人”必须签字画押,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找哪个环节的人。
账本就四列,这账直白到只要识字就能看得懂。
“大、大人,这……”刘大有翻了几页,声音都有些发紧。
这哪是记账,分明是断了他们所有人的财路。
但这话他不能明说。
“以后府衙的账,用这个记。”陈有余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以前那些旧账,也按这个格式重新抄一遍。抄完了送过来,本官要亲自过目。”
刘大有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他把那本小册子合上,双手捧着,恭敬地说:
“大人高见,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便拿着册子,走出了二堂大门。
等他回到自己的签押房时,把册子往桌上一丢,脸色有些冷沉。
高忠看了一眼桌上的册子,又看了眼大人难看的神色,走上前: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刘大有冷哼一声:
“一个从西北穷地方出来的土包子,以为换个记账的法子就能查出江南府的窟窿?还真是异想天开。”
在他看来,陈有余这个做法完全是小孩子的把戏。
高忠附和:
“大人说的是,江南府城的账,做了几十年,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就算他想要把这张网拆了重新织,也要找得到线头再说。”
这话算是说到刘大有心坎上。
他冷笑吩咐:
“去,让账房的人按这个格式抄。抄慢点,一个字一个字地抄。抄到陈有余最好忘了这茬,抄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高忠拿上册子,领命去了账房。
让刘大有没想到的是,陈有余根本没打算自己去查账。
第二天,刘大有还没有起来,陈有余便让青石县带来的八个账房先生,在大堂清算起江南府近五年的赋税清册。
算盘珠子拨打劈啪作响,隔着三进院子都听得见。
而他自己则是搬了一把椅子坐着,手里捧着茶盏,他的前面跪着六个账房先生。
这六个人是府衙的账房先生,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最前面的那个已经开始冒起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