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盘道出,语气愈发低沉羞愧。
“今日午后,我在城外路边酒馆歇息,恰巧撞见了青城派的余人彦,还有他的同门贾人达。”
“二人性情嚣张跋扈,出言蛮横,不是良家妇女,肆意嘲讽我福威镖局的武功,嘲讽辟邪剑法徒有虚名。”
“孩儿一时气不过,上前与其理论争执,最终动手相斗。”
“可我拼尽全身力气,施展出爹你教我的所有辟邪基础招式、林家毕生所学。”
“竟连余人彦一人都挡不住,交手不过三招,便被他震得节节败退、身受内伤,毫无还手之力。”
说到此处,林平之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字字沉重。
“可就在我落败受困之际,一直陪我切磋的岳凡师兄挺身而出。”
“以一敌二,从容对战余人彦与贾人达两大青城弟子,不过数十回合,便轻轻松松将二人尽数击败,逼得二人狼狈逃窜!”
一番话说完,大堂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方才还神色平和的林震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沉冷下来,眉心紧紧拧起,面色铁青,心口骤然沉甸甸下坠,一股无边的压抑、焦虑与惶恐瞬间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白日密室之中的庆幸、通透、安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碎得片甲不留。
他方才还自以为避祸成功、藏谱无忧、林家安稳无忧,谁知不过短短半日,祸水已然登门!
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和气经商、处处忍让、从不结仇,只求安稳度日、绵延家嗣,可偏偏世事弄人、天不遂愿。
晚辈一场口角之争,竟硬生生将百年林家推上了青城派的对立面!
他心底又怒又悔,更藏着一层极致的无力与惊惧。
他自认自身修为稳压余沧海一筹,并不惧青城派单打独斗,可江湖从来不是一对一的比武擂台。
他是镖局当家,是商贾武人,根基在生意、在人脉、在四通八达的镖路,而非杀伐争斗。
余沧海心胸狭隘、阴毒记仇、手段狠辣,执掌四川多年,根深势大。
若执意报复,只需暗中截镖、刁难商号、散播流言、处处设绊,便可让福威镖局千里镖路寸步难行,数十年基业层层崩塌!
一时忍让,可保百年家业;一时逞强,或许便会彻底与青城派决裂。
这一瞬间,林震南脑海中莫名闪过密室暗格里那一件层层加封的旧袈裟,闪过那八个刺骨寒心的大字——欲练神功,挥刀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