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元兴三十七年春,云渺山脉的寒气还没散尽,九玄峰上的风声,刮得像刀割一样。发布页LtXsfB点¢○㎡
玄天宗外门法堂的偏殿里,油灯昏黄。影子在青砖地上扭曲晃动,活像一群无声挣扎的鬼魅。
萧辰跪在冰冷的石面上,粗麻衣衫吸饱了夜露和冷汗,紧紧贴在皮肉上。
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可胸口那片淤积的闷痛,却越来越清晰——那是半月前,为了救李若薇,被落石重击留下的伤。
经脉断了,灵根也毁了。他早就不是能引气入体的修士,只是个苟延残喘的杂役。
“外门杂役萧辰!”赵元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一下下敲进耳膜。
他坐在案后,玄青法袍上的獬豸纹,在灯下泛着冷光。
手指缓缓敲着《外门规典》的硬皮封面,像是在数着萧辰剩下的呼吸。
“初七那夜子时三刻,你在何处?”
萧辰垂着眼,喉头滚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三天了。
整整三天三夜,同样的问话,翻来覆去地问,像钝刀割肉。
“回执事大人……弟子那夜在寒池边,运转引星诀,吐纳打坐。”
“吐纳?”赵元让冷笑一声,“王五亲眼看见,你子时二刻离了通铺,直奔炼器堂!还抱着东西!”
他抽出一张纸,甩在案前:“画押在这儿!人证物证都齐了!你为了治你那废脉,觊觎灵材很久了吧!那块沉星铁,是不是你拿的?藏在哪儿了?”
萧辰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
“我经脉尽废,一丝灵气都纳不进去!拿沉星铁做什么?炼把柴刀劈山门吗?!”
吼声还没落下,额角突然炸开一阵剧痛!
嗡——!
颅内像是有铜钟在轰鸣,眼前的景象瞬间撕裂——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正把一块泛着星点的黑铁,塞进药圃深处止血草根下的土洞里。
画面一闪,视角猛地升高,落在法堂那盏琉璃灯下——灯座的缝隙里,卡着一小片沾了泥的麻布!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钻入耳中:“……让王五咬死……事成之后……多给一年杂役饷……”
是马老四!
萧辰浑身一僵,冷汗哗哗往下淌。
是残镜!它又动了!
“怎么?”赵元让眯起眼,“心虚了?说不出话了?”
萧辰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是屈打成招,被逐出宗门,甚至当场杖毙!
他咳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像砾石在摩擦。
“执事大人……弟子有一事不明。”
“嗯?”
“那炼器堂库房重锁深印,要是真有人偷铁……会把能指认自己的赃物——”他缓缓抬头,目光像刀一样,直指向那盏灯,“——藏在法堂的灯座缝隙里?”
全场一下子静了。
他抬手指向琉璃灯:“一个能在一刻钟内横穿三重大殿的‘飞贼’,会把证据留在象征法堂公正的法眼底下?”
“放肆!”赵元让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把灯拿过来!”
两名执役弟子慌忙上前,取下灯盏翻查。
其中一人手指探进灯座缝隙,缓缓抽出来——
一片褐色的麻布,边缘沾着泥,和萧辰脚上那双破旧布鞋的布料,一模一样。
殿内死一般的静。
赵元让眼神骤缩,死死盯着那片布,又猛地看向萧辰。
那目光,从轻蔑变成了惊疑,又化作阴鸷的杀意。
萧辰低下头,嘴角渗着血,却轻轻扯出一丝冷笑。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但也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入了这宗门暗流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