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戏院里静悄悄的,一盏油灯在戏院的大厅中忽明忽灭。发布页Ltxsdz…℃〇M
孔苗苗独自坐在戏院第一排的长椅上。她在戏院生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视角看戏台。
戏台的角落有一把带着老旧红缨流苏的长剑,她盯着那把道具出神。
“给你。”孔苗苗身侧有人递过来一杆烟枪。
孔苗苗想也没想,接过烟枪深吸一口。她本是不抽烟枪的,只是她在戏台唱戏,角色有这个动作,她就跟着经常抽烟枪的人学习动作神态姿势,没想到慢慢真的就沾染上这东西了。
真真假假,戏如人生。
孔苗苗长吸一口,瞳孔失焦。或许,她早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戏,哪些是现实了。
孔苗苗将烟枪递给身侧的大双,她抬眼,眼眶有点红,但无泪。
“苗苗,当真要这样么?”大双盯着孔苗苗烟雾氤氲的侧脸,欲言又止,“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叔叔要接管戏园有些事…”
有些话被风吞没,穿堂风穿过破损的窗子,整个戏院呜呜作响。
“胡老板,就是这里了,你们看看满不满意?你们放心,我给出来的价格肯定是最实惠的。”孔家二叔带着几个身穿长褂的人进到戏园子中,那些人从上到下打量着戏园子,戏园子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孔苗苗也任由他们去。
戏院子里面人更多,更乱,反倒对她有些许好处。
那些人打量着前厅还不够,他们绕过戏台,奔着后院而去,对着后院指指点点,四处打量,打量后边一番后又折返回前院。
“不错不错,地方足够宽敞,位置也不错。那孔兄我们就按照一开始说好的那个价格来,我提前把钱给你,戏院里面的这些人可以过一段时间再搬出去,不过我要先对戏院进行改造。”
那一袭长卦的掌柜敲了敲戏院的戏台子,“真不错,这木头应该是老黄花梨的。戏班子还是很讲究的,现在拆了,我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一直跟在商人后面的小厮马屁一般地奉承着,“我跟你说,我们家胡老板原本是做木材生意起家的。现在更加成熟了,带着家人定居在这里,要在这里开个客栈。我们也选了很多地方,这旧戏院接连发生命案都不吉利,附近的人都对这里避之不及,要不是看在你们给出的价格低,最终我们也不会选择这里的。”
孔家二叔自然也知道这戏班子里面发生过命案,他必须得压低价格才能售出去。能接手这院子,不过就是一笔天降横财,就算他以再低的价格抛售出去,那也是纯赚,所以他也不在乎价格压得很低。
“那是那是!我跟胡老板这也算是合作双赢。这戏班子内虽说发生过命案,但是胡老板趁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戏园进行一下翻修,顺便做场法事,把这里的声势弄得大一些,周围的人也就不会介意了。”
哪一块土地下又没埋着白骨呢?!
客栈都已经准备开到这个地界了,受众肯定不是那些达官显贵。挣扎地活在这个世道上,本就艰辛,又何必多在意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到时候我会请高僧来这里做一场法事。估计到那时也会弄得乱糟糟的,不如先把这戏台子拆了,时间倒不用太多改变,只需要添置些许东西就行,只是这戏台子摆在这里实在是过于碍眼。”胡老板一边说一边又继续敲了敲这戏台子,眼神中满是认可,“富贵儿啊,听着声音当真是很老的,上好的黄花梨,这些木材拆下来后不要浪费,还可以用来装修。可以改作客栈装修材料或是二次售卖,到时候找人来施工的时候,你一定要看着点。”
胡老板交代他的小厮。
小厮搓了搓手掌,“肯定的,肯定的,放心吧,主人,我一定会做好的。”
小厮自然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他在其中看见了他能刮些油水的地方。
他们商讨的话,一字不差落在孔苗苗的耳中。
“不行,我不同意!”
“们,戏班子中的人现在还在戏班里,你们就不能把我们吃饭的东西给拆了,这戏台我绝对不允许你们现在拆掉!”
孔苗苗大臂张开,站在众人的面前。
孔家二叔脸上挂着不悦,一直盯着胡老板的面庞,呵斥孔苗苗:“我们正在商量戏园的最终去向,一个小丫头在这里添什么乱。这件事情都由我做主,你不要在这里添乱。”
孔家二叔还小声嘟囔一句,“这破地方能够有人接手改成客栈,都是这破地方的福气。”
“我不同意!”孔苗苗的声音还是大了几分,“这房契还在我手里,我说了这戏台你们不能拆就是不能拆。办完我父亲的丧礼,七日之后,我自然会带着戏班子的人离开,到那时你们想拆便拆,总之我们还住在这里,你就是不能动这戏台。”
或许再渺小,再挣扎在底层的人,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