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雨大雾的夜,血气在青石板巷子内传来。发布页Ltxsdz…℃〇M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快步走在布满坑洼水窝的青石板路上。他手中死死捧着一个散发恶臭的陶罐。
看穿着身形,这人正是南府青溪县内失踪了近七日养蟋蟀的周老头。
风吹雾散,周老头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
他竟是没有头的!
周老头脖颈断口皮肉外翻,还可见残破皮肉轻轻晃动,有血滴混合着雨水落下。
无头躯体似乎察觉到什么,加快了脚步,双手依旧死死扣在腹前的那陶罐上。五步后,周老头的无头躯体推开他家虚掩的木门径直进入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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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简直是一派胡言!”青溪县县衙捕头刘开叫停了豆腐西施郑婶子的回忆。
成群的蟋蟀在周老汉破败的小院里发出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嘶哑鸣叫声。
刘开壮着胆子怒斥,“你这无知村妇,不要胡说八道。为了这几钱赏银编造出这么渗人的故事,小心我们家大人拿你下狱。”
青溪县县令江珩眉头紧皱,不知有没有听见农妇的话,眼睛盯着院子角落里的蟋蟀笼子。
“大人,民妇可不敢胡说八道。民妇敢对着天爷老子发誓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我说的但凡有一字虚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围观在周老头院落门口的乡亲们窃窃私语。买豆腐的豆腐西施郑婶子是个寡妇,好在有个在镇上屠户铺子帮工的儿子,要不她这半老徐娘依旧风韵犹存,殊不知被巷子中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欺负了多少回了。
听闻,郑婶子瞥见周老头的无头尸体夜行的画面直接晕死在自家门口了。好在她那在镇上帮工的儿子提前回家把她带回家里,不过还是在雨夜中染了风寒。
周老头的尸体被发现,有人报了案,衙门悬赏线索。郑婶子听闻提供线索者能拿到二钱银子的赏钱,她贪图这几钱银子,拖着发热的身子也要来复述她夜间所见的诡异怪事。
刘开见郑婶子一副笃定咬死的模样,眼中的红血丝渗出更多,后槽牙吱吱作响,“大人,你觉得这事…”
江珩并未言语,他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戴着鹿皮手套、拿着验尸钳不断翻动周老头脖颈断口处皮肉,并不断将白色蛆虫挑出的纤细少女背影。
那少女名为苏小棠,是老仵作苏大海的女儿。
苏大海不久前病逝,苏小棠接替她爹的职务,为县衙的命案验尸。
江珩自是不信尸体能自主行走这等诡异之事,可郑婶子的话未必不可不信。发布页Ltxsdz…℃〇M他在等,等尸体“开口说话”……
门外围观在周老头这院子门前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县衙捕头李胜的目光则一直在这些围观者身上。他的第一任师父曾经告诉过他,凶手往往喜欢重回案发现场,或许这些看起来普通的百姓当中,就混着杀害周老汉的凶手。
其实,李胜就是这村子里面长大的,他对周老汉熟悉的很。周老汉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头,身形佝偻没什么劳动能力,也没有几垅薄田,平日就靠养笼子中的蟋蟀补贴家用。李胜实在想不明白,究竟谁会用这样残忍的手法杀害这样一个本分到不能再本分的人
本来像他这样的条件是根本讨不上媳妇的,许是命运垂青,那年边境闹旱灾,涌出一堆流民。周老头收留了一个女流民,后来那娘子感恩周老头的救命之恩,选择留下来,嫁给了周老头。
只是奇怪,李胜今日并未在院子里看见周老头那便宜娘子的身影。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李胜飞散的思绪被拉回。
远处,一乘低调中透露着奢华的轿撵中走下二人,一男一女。
为首的李凌姝玉冠竖着墨发,身穿一身淡青色的官服,女扮男装。李凌姝纤尘不染的黑色官靴踏过带着干涸血迹的烂门槛进入周老汉破败的小院,侍卫惊鸿紧随其后。
刘开不似李胜圆滑,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愣头青,看到李凌姝带着惊鸿穿过衙役的围控,率先上前呵斥,“衙门办案,无关人等不得靠近案发现场。”
李凌姝对刘开的呵斥充耳不闻,忍住捏起鼻子掩盖腐烂血腥难闻气息的欲望,依旧大步进入院落。
她刚刚和惊鸿已经在马车上将这里的事情打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果然同她来前想象的一般,南府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当真是不太平。
想她李凌姝,临渊城城主的女儿,身份何其尊贵,现在也不得已来到这腌臜之地。
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只会在茶楼里听说书、在街市买花灯,在府内养男宠的闲散郡主。没有正事儿,挥霍不完的金银,怕是这世间命最好之人。
可天有不测风云。她的长姐李凌凤在修建行宫时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她的城主母亲为稳固国朝堂局势,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