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齐了，进入第二档前置确认”
刘绍武点头，将第二档清单摊开
第二档比第一档多出两项交叉检查，一项对应设备输出曲线，另一项对应控制席的实时校准
负责校准的工程师拿着记录表走过来
“刘工，第二档的校准时间比第一档长，按现在的排班，连续观察需要多留一个人”
“名单上是谁？”
“设备二组的周工”
“让他留下”
“那后面的交接怎么办？”
刘绍武低头看着表格
“后面的交接按表重新排，不从记录里删时间”
罗正则将那张排班表拉到自己面前，指尖压住交接位置
“谁替他？”
现场工程师报出另一名人员的名字
罗正则又问：“替班的人有没有权限？”
“有设备区权限，没有控制席权限”
“那就不能替”
他把排班表推回去
“岗位不能用人数填，权限不对，人在现场也不算在位”
许东升不在基地，人员名单却按区域和岗位分开，任何一个临时调整都要留下记录
刘绍武重新拿起笔，在第二档排班栏里补上一行
“控制席由原值守人员保持，设备侧另调一人，交接时间后移”
罗正则看完，点了点头
“这样可以进下一项”
下午三点十七分，第二档加载开始
控制台前的工程师按下确认键，设备输出曲线向上抬起，屏幕右侧的过程栏快速填入新的时间标记
第一分钟没有异常提示
第二分钟没有异常提示
第三分钟，负责波导温度的工程师忽然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的指尖停在屏幕中央，没有移动
刘绍武看向屏幕
一条标记线旁边，实际温度比模型预测值高出零点四摄氏度
数字很小，显示区域甚至没有变红，却足够让整个控制室安静下来
没有人先说话
刘绍武走到屏幕前，俯身确认了一遍时间标记，又抬头看向旁边的独立采集端
独立采集端给出的数值同样高出了零点四摄氏度
负责记录的工程师低声说道：“要不要再看一段？”
刘绍武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下了停机键
设备侧的曲线被截断在当前时间点，控制台上的提示音响了一声便被切断，打印机随即开始工作，将刚才的过程波形一张一张吐出来
纸张落在托盘里，没人立刻去拿
刘绍武站在屏幕前，目光停在那个零点四上面
“记录时间”
“十五点二十一分零八秒”
“停机原因”
工程师看向他
“模型预测与波导温度出现零点四摄氏度偏差”
“不要写出现异常，写实际情况”
工程师立即改口
“实际波导温度高于模型预测零点四摄氏度，加载暂停，等待复算”
刘绍武点头
“打印三份，一份设备侧，一份控制侧，一份给安全席”
罗正则起身走过来，拿起刚打印出来的第一张波形纸，从头看到尾，又将纸张翻到背面
“原始记录保留，不能只留截图”
“在打印原始曲线”
“停机时间也要单独记录”
“正在补”
罗正则把纸放回桌上
“补完以后，这一项按规则不签字”
控制室里有人抬起头
“是零点四摄氏度，先把后面的过程跑完，再回头复核也可以”
罗正则没有看那个人，而是将第二张记录表推回刘绍武面前，随后从笔袋里取出一支笔，递了过去
“这一项，按规则不签字”
他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朝向刘绍武
刘绍武接过那支笔，没有立刻落字
“我知道”
罗正则收回手，重新坐回安全席
“知道和签字是两回事”
打印机持续吐出纸张，连续的机械声把现场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当天晚上七点，复算间的长桌上摆满三组波形
第一组来自设备侧，第二组来自控制系统，第三组来自独立采集端
刘绍武把三组纸张按照相同时间点裁切对齐，再用透明压板固定在一起
三名工程师围在桌旁，没有人再用“只是零点四”来形容那个偏差
顾文渊从燃料循环区域过来，手里端着一壶热水，给每个人的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