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启睡了一个十二小时的觉。
这是他从系统激活以来,睡得最久的一次。中间没醒过,没做梦,没半夜爬起来看盘。一觉睡到自然醒,连翻身都没翻几个。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了枕头上。暖烘烘的,把半边脸烤得发烫。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十点十七分。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和林晚棠中间,横躺着,两只脚架在他胸口上,左脚的袜子不知道蹬到哪里去了,光着的脚丫子贴在他的下巴上。脚趾甲上还有上次她偷用妈妈指甲油涂的那层歪歪扭扭的粉色。已经剥落了大半,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抽象画。
林晚棠那边已经空了。枕头叠得整整齐齐。被角掖好了。
厨房方向飘来煎蛋的香味,夹着一点葱花的焦香。
陈启把念念的脚从下巴上挪开。轻了。没醒。
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空。
像一个刚打完仗的人,坐在战场边上,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了,但耳朵里还有残留的嗡嗡声。
他试着回忆昨天平仓的细节。
87,480。平仓均价。
他记得自己按下确认键的那一秒钟。手指触感是凉的。心跳是热的。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然后定住了。
念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乐乐你别抢我的……那是我的草莓……
又来了。她做梦都在跟幼儿园的乐乐打架。
陈启拿被子给她盖了盖露出来的肚子,下了床。
厨房里,林晚棠正在煎荷包蛋。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左手拿锅铲,右手在切吐司。两件事同时干,手法极利落。
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三个盘子。一个放了两片吐司和煎蛋,一个放了牛奶和水果,还有一个只有半个馒头。
半个馒头是她自己的。
陈启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跟她的那半个馒头放在一起。
你干嘛?那是给你的,我喝粥就行。
你就吃半个馒头?
中午吃。早上不饿。
林晚棠没接话。锅铲翻了一下煎蛋,蛋边冒出一圈白色的泡泡,滋滋地响。
陈启又从碗柜里拿了个碗,盛了一碗白粥放到她的位置上。旁边搁了一个咸鸭蛋。
一个字。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不到半秒。
但陈启读出来了。
不是感动。
是那种你突然靠谱了一下,我有点不习惯的微妙错愕。
谢了。她把煎蛋铲进盘子里,拿起筷子。
两人在厨房里站着吃了早饭。
没坐餐桌。
就靠在灶台边上,一人端着一个碗。
陈启吃吐司。林晚棠喝粥。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照在灶台上的不锈钢表面上,反出一片碎银似的光。
你昨晚说的那个……打完最后一关了。林晚棠喝粥的速度很慢,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念念,是真的打完了?
不是说的客气话?
什么客气话?
就是……不是打完了这关还有下一关那种?
陈启嚼着吐司,想了想。
系统说的实业投入≥500万浮在他脑子里。新能源。钠离子电池。那些他做研究员时研究过的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一关是真的打完了。
他顿了一下。
但后面还得继续咯,做大做强。
林晚棠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她没追问什么路。
看了他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喝粥。
一个字。收了。
这就是林晚棠。她不会在你还没想清楚的时候逼你全盘托出。
上午十一点。
念念醒了。
准确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醒的。她趴着睡觉趴出了一滩口水,然后自己的脸滑进去了。
她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左脸上印着枕头的花纹,头发支棱得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妈妈……我饿……
去刷牙。
先吃饭。
先刷牙。
先吃……
陈念念。
全名出动。
念念一个哆嗦,以光速冲进了卫生间。
她刷完牙坐到餐桌前,面前摆着吐司、煎蛋和一杯温牛奶。
吃了两口,她忽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