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秦起身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奏点上,稳稳地跟在后方,未曾有丝毫掉队。
不错。
秦起心中暗自赞许,脚步未停,直到来到城墙脚下,一家破旧不堪的酒肆门前,才缓缓停下身形。
左首街角,一块斑驳木牌歪斜地挂在檐下,寥寥几笔写着菜单,价码低得让人咋舌。
“城脚老李饭铺”
。
名如其店,装修寒酸,桌椅蒙尘,透着一股子底层劳力特有的粗粝气息。
秦起毫不在意,径直挑了张靠墙的桌子,随手拍了拍那油光锃亮、满是划痕的长凳,沉声道:“坐。”
身旁的魁梧男子默然落座,依旧缄默如石。
“放开吃,管饱。”
四字落下,那汉子原本浑浊黯淡的眼底,竟突兀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亮光,宛如荒原上乍现的微星。
这是第二重试炼。
前番的沉默跟随是考验心性,此刻的饕餮之举,则是试探欲望与底线。
秦起目光微凝,心中暗忖:这般体格,这般隐忍,若加以打磨,确是贴身护卫的不二人选。
男子喉结滚动,指尖颤巍巍地指向柜台旁悬着的一块竹牌。
上面用炭笔潦草写着两个大字——鸡桃。
秦起眉头微挑。
鸡屁股?
在前世,这玩意儿常被视作废料,鲜有人问津。
但在这大周朝代的底层视角里,那丰腴肥腻的油脂,却是穷苦人难得一尝的珍馐。
若非生存所迫,他前世也绝不会碰这等东西。
他抬手示意老板。
店里并无伙计,迎上来的是一位身形干瘪的中年妇人,眼神警惕又带着几分讨好。
“客官,这鸡桃算是咱店的稀罕物,每桌限购一个,您多担待。”
妇人赔笑道。
秦起随意摆摆手,并未在意这种小店的规矩。
这种路边摊日销不过数只整鸡,所谓的鸡桃,多是托关系从城里酒楼倒腾出来的边角料。
即便每日能凑出几十个,面对如潮涌来的食客,依旧杯水车薪。
“再加三碗豆饭,一碗清水面。”
豆饭虽是贫 ** 食,却也需逢上好年景方能普及。
青州地处边境,虽受灾却不甚严重,加之毗邻物产富饶的并州,作为首府定安城,粮食供应尚算宽裕。
即便如此,城中九成百姓日常喝的仍是掺着野菜梗的糙米粥,豆饭对他们而言,已是改善生活的奢侈。
热气腾腾的面食端上桌。
秦起因口感粗糙,勉强吞咽了几口。
而对面的两名同伴却吃得狼吞虎咽,两碗豆饭下肚,连汤都刮得干净,眼中满是满足的神色。
望着两人鼓胀的肚皮,秦起心中暗自评估。
比起偏远的小河村和安康县,定安城的生机显然更为旺盛。
作为区域中心,百业流通,只要肯出力,便有一口饱饭吃。
这,才是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在大小河村乃至安康县那一亩三分地上,寻常百姓能有一口饱饭已是奢望,唯有地主豪绅才养得起长工短工。
秦起看着眼前那如狼似虎的大汉,不过几口便将碗中豆饭扫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还撑得住?”
大汉默然不语,只将头垂得更低。
“再加两碗。”
秦起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而非施舍救命粮草。
他对这点开销毫不在意。
老板娘端着鸡桃过来,目光在秦起与大汉之间游移,神色间透着几分迟疑。
她放下碟子,压低声音劝道:“客官,这饿久了的人,肠胃受不住太补。
若是吃得太饱,反倒容易伤身。
不如留个半饱,慢慢养着。”
秦起没接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那块珍贵的鸡桃推向大汉面前,淡淡道:“无妨,只管上。”
见劝说无效,老板娘只好转身去后厨添饭。
那块带着油脂香气的鸡桃摆在眼前,大汉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从空气中捕捉更多肉味,却始终不敢伸手去碰。
直到第二碗热气腾腾的豆饭上桌,大汉才颤抖着手端起碗,眼神死死锁定那块肉,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食物。
片刻功夫,第二碗也见了底。
“吃饱了?”
秦起再次发问。
大汉依旧沉默,但这次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秦起一眼,目 ** 杂。
秦起微微一笑,抬手一招:“老板娘,再来两碗!”
这一举动让大汉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