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挥手。
后院立刻窜出一个伙计,如风般冲进院内,片刻后又折返而出。
这一次,他身后拖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壮汉身高近一米八,肌肉虬结,宛如一座移动的肉山。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双眼空洞涣散,眼神中没有一丝焦距,整个人如同梦游般僵硬前行。
更骇人的是,他的四肢都被一条碗口粗细的黑铁链紧紧束缚,铁环扣入皮肉,仿佛生怕他发狂伤人一般。
秦起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那牵绳的伙计走到马前,扬起手中的短鞭,朝着壮汉的大腿狠狠抽了一记。
“啪!”
清脆的鞭响划破空气。
“跪下!”
壮汉毫无痛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机械地服从着指令,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身躯轰然伏倒,激起一片尘土。
“贵客,请下马吧。”
伙计脸上的笑容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油彩,显得格外殷勤。
他随手丢过一块厚实的木阶,斜斜地搭在那名魁梧壮汉的后背上,填补了地面与马鞍之间那道令人尴尬的空隙。
这哪里是台阶,分明是一座由血肉铸就的桥。
只要秦起稍微挪动一下脚步,便能顺着那人的脊背,如履平地般走下马背。
这种将活人当作踏脚石的戏码,正是宝器轩标榜身份、彰显尊贵的招牌手段。
林静望着脚下那微微颤抖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轻轻拽了拽秦起的衣袖,声音低柔:“老爷,这般折辱他人,是否有些过分?”
秦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手捏住少女细腻的脸颊,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你自己都还挂着奴婢的名头,倒学会替别人操心了?”
“可……他看起来已经呆滞了。”
林静小声辩解。
“你与他不同。”
秦起凑近她的耳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是有主之人,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而他,只是工具。”
他松开手,目光冷冽地扫过周围,似乎在教导眼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
“记住,从你踏入我家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那个在村口被随意讨价还价的孤女。
你的身价,取决于我的地位。
我站在高处,你便无需低头;我踩在脚下,世人便只能仰望。”
“跟着我,你天然就站在了金字塔顶端。
只不过现在的你还看不透罢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林静脑海中炸开。
她眸光剧烈震颤,仿佛窥见了一扇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
那种混混沌沌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服从。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顺从地依偎进秦起的怀抱,抬起纤细的玉足,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壮汉宽阔的肩头。
紧接着,秦起身形微沉,右腿抬起,重重地踏了下去。
靴底碾过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那名壮汉竟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身躯宛如磐石,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
秦起收回脚,并未多言。
他并非出于恶趣味去践踏尊严,而是在测试这名侍者的底线与承载力。
能无声无息承受如此重量而不崩断筋骨,这份定力确实罕见。
他侧过头,眼神如刀锋般刮向旁边的伙计,语气中透着冰冷的决断:
“这人,我要了。”
伙计刚收起那块沾着体温的木阶,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愣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反应过来:“贵……贵客,这不合规矩啊。
咱们店里的伙计,是不外卖的。”
“他是你们的人?”
秦起挑眉。
“当……当然。”
“既是你们的员工,便是你们的资产。”
秦起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骤然攀升,仿佛无形的利刃悬在对方脖颈之上,“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来者皆是客。
难道你们掌柜的没教过你,面对黄金般的客人,要学会变通吗?”
伙计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虽不知秦起的背景,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茬。
“我这人,最讨厌听‘不’字。”
秦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今日念在你初犯,饶你一命。
若再有下次,买下的就不是一个伙计,而是你的人头。”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