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扔进炭火堆里。
他下意识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刀柄,脸上的表情从惊愕瞬间切换成尴尬的赔笑:“对对对,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
秦起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村长我还能骗你?那桶油就在老地方。”
“哪个?”
王大锤瞪圆了眼珠子,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只刚被蒸熟的猴子,“你是说……那一桶菜籽油?”
空气凝固了一秒。
王大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地解释:“我还以为是您给我改善伙食的……我家婆娘手快,已经舀了几勺炒菜去了。”
秦起无奈地扶额。
怪自己当时忙于筹备,随手让赵明河送过来时忘了交代用途。
不过这也难怪,菜籽油冷却速度慢,淬火效果虽不如专用油,但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至于猪油?那种奢侈品,现在用来淬火简直是暴殄天物。
“别废话,赶紧去把剩下的全抱来!不够再加!”
没过多久,王大锤吭哧吭哧搬着一桶沉甸甸的菜籽油回来。
当烧红的刀刃浸入油脂的瞬间,刺啦一声爆响,白烟滚滚而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鸣声,一股特殊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经过几轮反复浸淬,秦起没再插手后续工序,转身回去填饱肚子,稍作休憩后再折返时,工坊里的动静已截然不同。
王大锤正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磨石,对着刀刃进行最后的精修。
他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木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光芒。
每磨几下,他就停下来,用指腹轻轻划过刃口,感受着那丝入微的锋利触感。
看到秦起进来,他慌乱地摆手,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村长稍等!马上就好!就差最后这道工序!”
他脸上的神情扭曲而亢奋,仿佛正在雕琢的不是铁器,而是自己的命根子。
终于,随着最后一抹毛刺被磨平,王大锤长舒一口气,猛地将弯刀高高举起。
正值晌午,烈日当空。
阳光倾泻在那刚刚成型的刀身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随着刀身缓缓转动,那道流光仿佛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仅仅是注视着,眼球都感到一阵刺痛。
“成色不错。”
秦起接过刀,指尖轻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之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找把废土刀试试。”
王大锤嘿嘿一笑,如获大赦般冲向角落,抓起一把寨子里收缴来的、尚未完全熔毁的劣质土刀。
他双手紧握刀柄,深吸一口气,与秦起相对而立。
“砍!”
秦起低喝一声,手腕翻转,刀锋划破空气。
砰!咔!
两股劲力在空中狠狠碰撞,火星四溅,如同一场微型的 ** 。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得让人心碎的断裂声。
那把原本就脆弱的土刀,竟直接从中间崩断,断头如同离弦之箭,咻地一声横飞出去,钉在对面的木桩上,嗡嗡作响。
王大锤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断……断了?”
他喃喃自语,丢下手中仅剩半截的刀柄,不可置信地凑上前,仔细查看秦起手中的弯刀。
没有缺口,没有卷刃,甚至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未曾留下。
刀身依旧光洁如新,散发着冷冽的杀气。
这一刻,王大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眼眶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松开握着刀脊的手指,一把死死抱住秦起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
王大锤双膝一软,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瘫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攥住秦起的裤脚,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身躯止不住地剧烈战栗。
“村长……我成神了!”
“这把刀……是绝世名器啊!”
作为铁匠,能亲手锻造出这般神兵利器,足以让他此生无憾。
秦起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汉子,心中暗叹:若让他知晓自己往日随手丢弃的菜刀也具备此等锋利度,恐怕这老哥真要吓疯了。
“没错,是好刀。”
秦起爽朗一笑,伸手将激动过度的王大锤搀扶起来,语气却骤然转冷:“但这技术,必须烂在肚子里。
对外,绝不能透露半分。”
他目光深邃,直视王大锤双眼:“明日,用剩下的料,再打一把横刀。
打完即刻收手,不许再碰炉火。”
“为何?”
王大锤一愣。